晚唐浮生!
三月上旬,科舉放榜。
榜下再度上演一幕幕悲喜劇。
洛陽人還是比較矜持的,做不出那種抓白胡子一大把的新科進士回家當女婿的事情。畢竟進士沒那麼吃香,武人當國的時代並未完全落幕,犯不著虧待自家閨女。
今年沒有進行殿試,聖人心緒不佳,令直接授官。
六年前第一批考中的農學官員又進行了一番考功,佼佼者再度升官,令人驚歎。
三年前的農學、明算、明法科學子也得到了“公正”的評價,大批量地從縣尉、主簿之職升遷,出任縣丞、縣令。
新朝雅政,恐怖如斯。
三月下旬,邵樹德又過問了一下《同光全書》的編纂工作。
此書是百科全書性質的巨著,本來已近尾聲,但臨時加了許多從波斯、大食獲得的書籍,進度又將後延。
不過邵樹德加派了人手。如果動作快的話,今年年底、明年年初就將徹底完稿。隨後還有不止一輪的校對、審核,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完成,估計夠嗆了。
李克用經營了半輩子的天下名鎮,最終和平易幟,讓人唏噓不已。
第二代晉王,大概也命不久矣,朝廷或還能多省點錢。
到了大夏新朝,河東的山川之險甚至也被分割了。
還好,河陽的結局是好的,即便落入朱全忠手裡,也比李罕之繼續禍害好,雖然當時已經沒幾個人可供他禍害了。
終日酗酒是主要原因,心情鬱結是次要原因。
在連續兩年大雨成災,影響糧食收成之後,同光十年終於迎來了豐收。
對這個充滿智慧的堅忍女子,邵樹德非常敬重。
邵樹德看著這個已到中年的大侄子,有些恨鐵不成鋼麵容蒼白,身形瘦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實在很難將他與十多年前那個統率河東重騎兵的英武將領聯係起來。
波斯人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平靜地接受了事實,繼續教書育人。
澤州劃入直隸道,同時又是經略軍的駐地。
邵樹德還沒豁達到如李存勖把剛生下孩子的妃子送人,同樣沒大度到楊行密勒令原配妻子改嫁他人。
五月,是冬小麥收獲的季節。
“佛陀很靈的,妾一直為陛下祈福來著。”儲氏說道。
她有大智慧,在李克用生前生後的時光裡,對於穩定河東局勢起到了非常積極的作用。
司農寺傳來喜報,他們依靠弄來的汗血寶馬及其混血後裔,與數量龐大的本地馬雜交培育,得到了一種遺傳性狀穩定的新馬種。
用戰馬換取人口,是邵樹德早年的常規操作了。
護駕的隊伍拉得很長。
邵樹德停下了腳步,良久之後,道“朕走之後,你就去忠聖州,讓九郎奉養你吧,含飴弄孫,熱熱鬨鬨。陸渾山行宮清冷孤寂,你怕是住不慣。”
當時在李罕之帳下的符存審、王建極、楊師厚三人,就在那時來投——當然,楊師厚後來又跑了。
像月理朵、菩薩奴這類年紀大的還好,小儲、蕭十五娘這類青春年少,又沒有子嗣的妃子就很難熬了。
對此,他隻能啞然失笑。不可能修了,這輩子都不可能。
確實,時間過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