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青本來便覺得熟悉,讓她母親這麼一說,她倒也想起來了,隻不過眼前這個人,比之那時候可要變化的多了。
周正臉型變化不算大,不過體型就不一樣了,過去沒現在這麼圓潤。
“原來是你呀。你上午用手表砸我。我上去找你敲門不理我,門也沒鎖,我就自己進去了。”
“你是不是報警了?”
“打算報來著,高空拋物唉。”
周正沉默了一會,道:“你記得當年高考結束後,也是七月一號,發生了什麼?也就是八年前,2022年7月1日。”
李慧青仰起頭,露出脖頸,揉著腦袋道:“讓我想想......”
周正輕聲對著李慧青說道:“車費,五十。”
李慧青啊了一聲道:“對對對,那天本來要買學習資料的,我被你從三樓扔下的表砸中了...好奇怪。”
周正越聽越不對勁,道:“我可以去你房間嗎,有紙筆嗎?拜托了。打擾打擾。”
婦人一聽,當即道:“不行不行,小子,心太急了吧,快回去吧,昂。”
“嘭!”
周正沒動,依稀可以聽見房內傳出來的陣陣質問與數落,不過不是什麼要緊的。此刻周正分析著所有的信息,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周正當年是在圖書館,但是他現在沒有關於圖書館之內的任何記憶,對於那天有一段記憶是空白的,當然,不排除自己的遺忘。
那麼現在便是正在進行時。之前是未來時,再之前是過去時。
也就是說,等會便會下雨了。
入秋的雨不似夏季那般來的突然,也不似春季那般纏綿,均勻有序且怡然自得。
那這場雨會不會也如周正所希望的那樣,在某個時刻戛然而止呢。
希望吧。
周正終是壓下了心中的衝動,現在的他對於李慧青一家而言,任何話語都不會有絲毫的作用了,更何況是如此離奇的事故。
走出樓門之後天空已然是落雨了,深深吸了口氣,回去。
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菩提老祖且不說存不存在,即便是出現在周正眼前,他也不可能立馬跳出三界。
不過自上古到如今,人類文明的發展進步沒有一次是靠躲藏得來的,隻不過一路上鬥了過來,形成了現如今的局麵。
編輯社,出版社,媒體,社交賬號等隻要是周正可以觸摸到的地方,便有周正的宣傳廣告。以當前社會信息的傳播速度比之遏製的速度是不成正比的。故此,周正所擁有的時間很短。
在信息散播之後的五分鐘之內,網警已然是對周正所在的小區實施了封鎖,在“窺天”的鎖定下,就是如此便捷,且令人恐懼。
當然,網警的心情並不是太好,因為周正設置的是定時發送,時間間隔兩天。
偽裝,換乘,遠離人群。“窺天”屏幕中所定位的男子采用了很普通的逃離方式,但偏偏就是如此普通的逃離方式,他脫離了“窺天”的鎖定。
知道的人不會說,不知道的人乾著急。
而且網絡之上已然遏製不住周正的“末日通告”了,全球嘩然。
......
事件爆發三天之後,東龍國與自由國會晤且達成戰略合作,全球震動,各國噤若寒蟬。這並不是1+1=2那麼簡單。
兩國正式進入“蜜月”,如膠似漆,令周國羨慕的同時也深深的恐懼著。不過在史學家看來,這一幕好似在史書上見過。
戰爭是不會輕易動用,且不能發動的,能有軍隊自保的國家也就那麼幾個。
這是個足以在一天之內都死光的時代。
故此,戰爭的戰場發生了轉變。武力達到巔峰了,除非開辟太空戰場,人類有且必須存在的土地,故此這個時代也是文明最為燦爛的時代。
兩條文化的河流肆意的奔騰著,交彙著,在國家機器的推動下,學術交流變成了文明之海,其旁邊有溪流,有河川,以極快的速度彙集著。
“末日通告”如同曇花一現,被淹沒在浪潮之中。
隻有極少數靈異愛好者上了心頭。
李慧青雖然以看熱鬨的態度來對待,有疑惑,有不解,還有一絲絲的擔憂。周正和他發散出去的通告一樣,都是以很突然的方式出現在了李慧青的世界,殊不知,好奇害死貓。
......
晉地多山。
周正所走的路線是有人提供的,至於是誰,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想活著。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歸他管。
天塌了個高頂著。
隻是看著茫茫的山頭,他知道,未來的歲月怕是要成為一個野人了。他還記得那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想活著就不要出來。”
其實周正聽完後又在心中補了一句:“要出去絕對會死對吧。”
“東南二十裡。”這是周正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周正不知道那人何時走的,也不知道那人是何形狀,他之所以呆著是因為他分不清方向了。起初還好,不過好景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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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霧了。
按照這座山的海拔,濃度達到現在這種程度簡直不可想象。
周正背靠著樹,緩緩的坐了下去。在路上逃竄的感覺他不想再來一次。
雖說山中起霧不得上山,但周正沒得選,他也知道,這是遲早會遇到的事情,隻不過是或早或晚。不過對於周正來說,孤身山中對於當下的他來說是唯一的出路了,起碼還是有一線生機的。
又或者不躲藏的話,被捕,然後淹死......
又或者坦白,精神病院的床位應該是有的,也可能是獨占一間也是可以的......
故此,周正的選擇是頗為有膽量的,對於一個奔三的人來說,他可以獨自離開的,不聲不響的,默默無聞的。愛情和事業對於他而言,是當下需要迫切解決的問題,不過,這些暫時不重要了。
在老家的父母妹子已然早早的收到了消息,進了山中的老房子,在山頭,安全的很。
拍拍腦袋,清醒了些許,便開始爬樹。身上的背包稀稀拉拉的拽出了一把小刀,看了看粗壯的樹乾,周正放棄了這個打算。
折了些較為有韌性的細枝,三四股纏成一股,把自己和大樹套在一起,身子後仰,特製的鞋底冒出了根根尖銳的小刺,倒也挺實用。他還記得老板那古怪的眼神,這種淘汰的東西竟然還存在市場。
不是周正不想買其他的特製鞋子,而是他買不起。
差不多一個小時左右,周正四周已然不見天地了。說不怕那是假的,但相較於被野獸飽腹的恐懼,他可以選擇自己的死法。
幸好樹端枝丫不少,能有個落腳的地方,把自己固定好之後,拉開身前的背包開始用飯,一種類似壓縮餅乾的食物,隻不過比壓縮餅乾所包含的營養物質更多而已。
周正處於假寐狀態,手中的小刀半緊著。除了風吹枝葉的聲音,也便隻剩下他打哆嗦的聲音了。雖然七月的夜晚微涼,但是對於山中的周正來講,他開始感覺到自己的頭開始隱隱的陣痛了,連衣的帽子並沒有給他帶來緩解,他從來沒有想過好好睡一覺這麼簡單的事情到現如今想做卻做不到。
他終究是扛不住睡意的,層層的夜色浸透了濃霧,包裹了整個山脈。
隻不過,他不知道的便是,他沒有逃脫過那些野獸的察覺。
一條蛇順著枝乾在往上攀爬著,速度很快。但臨近時它從周正的手上劃過,並沒有停留,緊接著一道黑影閃過,而蛇卻不見了。
當蛇爬上他手的那一刻,周正已然是微微睜開了眼,烏漆嘛黑的,看不大清。在黑暗之中,人的感覺與知覺會被放大很多,也不敢動,不過那個黑影他倒是看見了,一雙明晃晃的眼睛一閃而過,很顯然是貓科的。
具體是貓科什麼物種就無法得知了。
抬手看了看夜光手表,七月十八,三點五十八分。若是不走,現如今應該在某個地方被關著。
時間還是有的,卻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了。
伸手在半空輕輕拂動,周正知道不會對霧氣有任何作用,算是慰藉一下心靈吧。
“當!”
“當!當!當!”
周正拂動的手掌仿佛一下定格在了空中。
在黑暗中,最為顯眼的絕對是光線!
光線很柔和,很清冷,那是月光。星鬥懸天,璀璨華麗。
霧氣便好似沒有存在過一樣,在鐘聲響起的那一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啪嗒啪嗒.....”
雨落枝葉,頃刻而下。
開燈,起身,著落。
再次踩踏大地,周正有一種想哭的衝動,抬頭看著夜空,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一個是東南二十裡,一個是西北。兩個方向,一個是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幫助他脫逃的指引,一個是山中鐘聲所在的方向。
沒有過多的糾結,隻不過是一個方向,周正跟著自己的心走。
方向西北。
行進約個把小時之後,周正總感覺到哪裡不對勁,按道理來說,該是黎明破曉之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