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硯聽聞,自是不會全信,但也不會不信。微微點頭,環顧四周道:“此處無施法者,亦無壞規矩者。靈寶商難得來一次,且都圍著這裡作甚。散去,散去。”
眾人遵郡守大人令,三倆散去。
此時靈寶商們不知何時,卻是早已撤了法鐘,恭敬站立於案內。
馮硯見眾人散去,又望向閆不予,正巧,閆不予也在看著他。
馮硯眉間一挑,一手拍了拍大腿,而後朝郡守府方向一望,便帶著一眾侍衛退去。
閆不予卻是眉頭一皺,心中暗道:“這老狐狸。”
不過當下還是以要事為主。
隻不過閆不予剛轉過身來,那蔣河卻是說到:“你還在此處作甚!速速退去。”
閆不予道:“我隻看看,確實不用你來招呼,你自去,自去。”
那蔣河見此,哪肯消散心中怒氣,遂大喊道:“靈寶眾人,皆不可換賣予此人。哼!”
閆不予也不由的怒上心頭,便嗬斥道:“你若不是掛這靈寶的招牌,吾猜爾必定孤寡終老也!”
此話一出,隻把個蔣河好個氣。
臉色光潔賽朱紅,怒目相對欲見紅。
蔣河怒道:“好,好,好。我且不掛我這靈寶招牌,我且去城外恭候大駕!定叫爾處處見紅!”
閆不予道:“我很忙,沒空。”
說完轉身便走。
心中暗道:“這不是老狐狸,這是老倔驢。鬼知道他腰帶裡有什麼東西。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溜也。”
蔣河估計他這一說,閆不予定是年少氣盛,應承下來,好狠狠教訓於他。那得知,一句我很忙,沒空。極其敷衍之詞,轉身便開溜?
莫說蔣河,便是靈寶眾商人,以及圍觀百姓皆瞠目結舌,心中皆有出大力而不得奇效之果,頗為難受。
“這小子,是的壞的很。”
“就是,有道是大丈夫豈可知難而退呼?”
“非也,我看是外強中乾,外實內虛也。”
“唉,爾等錯也。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智也。”
“就一潑皮,欺軟怕硬也。”
“啊,非武力法術而戲靈寶,隻在三兩言語之中,此兄台我輩楷模也。”一年輕男子獨自撫扇道,頗有相見恨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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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男子卻沒注意到周圍,皆對其怒目相視。當他環視四周時,眾人皆閃閃爍爍,各自退去。
“唉,我道是何人膽大,卻不曾想是這小霸王。”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兄台慎言啊。”
這年輕男子名為馮斌,為郡守馮硯之子。
馮硯獨愛筆墨,於武不通,遂取“斌”字,望麒麟兒文成武就,大有作為。奈何此子一不學文,二不修武,隻仗其父威,練三寸之舌。馮硯對其頗為失望,亦愈發嚴厲。
馮斌卻也是活套的很,其父前乖乖,其背後一如既往,不亦說乎。
閆不予自是於跑馬場處等待家人,卻是不知錯過了一場好戲。
那馮斌見閆不予與蔣河對話,猶如福至心靈,醍醐灌頂,妙不可言,遂親身前去體會。
一手撫扇,一手背與後。腰間玉佩輕輕晃蕩,兩條束帶微微飄搖。好一個琢玉美少年,風流俏公子。
隻不過其一開口便道:“哎,哎,前麵的人都給我起開,本少爺今個也要兌換些靈寶。”
“你誰啊你....公子請,請”
“我婆姨在叫我了,公子安好,公子再見。”
“咦,我的鞋呢?”
凡是蔣河案前之人,皆尋口溜走也。
兩人大眼對小眼,一切儘在不言中。
馮斌哈哈一笑道:“蔣總管呦,本少爺可沒‘惡霸’行徑吧!”
若是以往,蔣河便睜一眼閉一眼的由的他,今日卻是惡氣未消,新氣又生,氣上加氣,老天不認。
蔣河隻覺頭腦發昏,身不由己,大喊道:“此人惡霸行徑,靈寶眾人,不予換賣。”
馮斌聽聞,立即轉身道:“誰惡霸,出來,看本少爺不弄他!是你,還是你,亦或是你?”
莫說蔣河案前,其餘案前瞬間皆空空蕩蕩,把個靈寶眾人看了個呆。
“這,這,千年未曾見過這般情況矣。”
“若是今兒個這些貨物販賣不出,還不得讓城主處罰?”
“處罰事小,若是誤了其他郡,這個擔子,蔣總管也扛不住啊。”
私語紛紛,紛紛入耳,加之馮斌轉身道:“蔣總管,你看,無惡霸也。”
氣冠百彙,雙目一黑,向後栽倒而去。急得靈寶眾人手忙腳亂。
隻見一人揮手,收了一眾寶物,匆匆離去。
馮斌見狀,心中暗道:“此言語之威,勝於武法也。”
卻是不敢多留,獨自離去。
...
閆不予等了約有半個時辰,二女便來到門前,細細聞了聞,便道:“霜兒,雪兒,你們那個偷我香煙?”
冷如雪還待狡辯,寒如霜卻說:“師傅,我偷的。”
閆不予看著低頭認錯的二人,不由得哈哈一笑,道:“些許煙草,有什麼好偷的。你二人若是想要,隻管找我來便是。我又不是不予你們。”
“雪兒,你偷便是偷了,和我耍什麼嘴,此次記下,不可再犯。”
而後,閆不予掏出三支,二女見狀卻是不好意思。
“偷著吸有什麼好的,要吸就正大光明的來,這個給你,這個給你。”
一人一支,點了火,蹲在大門一側,頗為惹人側目。
看著二人吞雲吐霧,心中暗歎:“吾道不孤也。”
遂即說到:“霜兒,雪兒可有所獲?”
冷如雪雙目一閃,直溜溜的從衣兜裡往外掏,有布老虎,紙兔子,撥浪鼓,小風車...
隨著閆不予越來越大的眼球,冷如雪道:“沒啦,錢都沒啦,還有好多沒有買。”
看著地上滿滿當當的小玩意,閆不予不由一陣頭大,問道:“你咋麼個都放身上的?”
冷如雪道:“遇見一個有錢的主,用半隻香煙換了個手鐲子,師傅你看,好不好看,那人說裡邊能放東西呢。卻是真噠。”
說完,舉起右臂,白瑩瑩的手腕上套著一個翠綠綠的手鐲,好看極了。
看著冷如雪一個勁的得意,閆不予不由的暗歎世事無奇,造化弄人。
寒如霜道:“妹妹,切莫露白!休要炫耀。”
極不情願的收回了鐲子,卻還是暗自歡喜。
“霜兒,你呢?可有什麼收獲?”
“師傅,我是買了些果子,帶路上吃呢。”
“無妨,無妨。自個高興便是。”
不多時,閆重及劉心茹與三人彙合,閆重問及馬匹之事,閆不予自是複述一番,把個閆重氣的,對其好一番說教。
劉心茹道:“我說怎麼跟剛才那般擁擠,感情是你來挑事。”
閆不予苦笑道:“兒知錯了。”
閆重道:“既如此,便這般吧。慢些也不打緊。”
閆不予道:“雪兒,你可否把車上的貨物都裝進你那鐲子?”
冷如雪點點頭道:“裝得,裝得,這鐲子裡大著哩。”
閆不予又同閆重及劉心茹講了一遍,二人嘖嘖稱奇,替小丫頭高興。
待冷如雪裝載完畢,閆不予二駕合一,卻也省事不少。
道:“這兩匹車駕,也不差。且上車,出發也。”
眾人點頭,遂上了車架,向南門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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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馮硯。
自回府後,左等右等,他自是覺得以閆不予之聰慧,不會看不懂。心中暗道:“若是看不懂,那便算了。若是懂了,為何還未前來,莫不是,跑了?”
這一想,馮硯覺得大有可能。
隨即道:“馮三,前來聽令。”
隻聽門外有一身影躬身道:“馮三聽令。”
馮硯道:“速速去將閆不予那小子給我帶來。”
身影一閃而逝,端是空無一人。
此時閆不予等人,已然出了南門。閆不予自是提起了速度,一路疾馳。
閆重道:“如這般速度,日落之前便可至吳郡。再一日至趙郡。離帝都不遠也。”
劉心茹到:“重哥兒可是手癢了?”
閆重一笑,道:“可不是,這刀弓一日不碰,便有些生疏。此次隨你,怕是要荒廢了我這手藝。”
劉心茹自是一聲暗呸,道:“你若荒廢了也好,那便自帝都住下罷了。”
這下閆重可是急了,忙到:“廢不了,廢不了。待回到北荒山,我獵熊掌予你吃。”
這時,冷如雪道:“熊熊那麼可憐,為何要吃?”
車內氛圍極其尷尬,劉心茹掩嘴偷笑,寒如霜一臉無奈,冷如雪滿臉疑惑,閆重卻如聖如佛,萬法不侵。
閆不予聽聞,自是暗暗偷笑,卻也不敢大聲,以免惹惱閆重。
“駕,駕。”
“前方可是閆不予閆公子?”
身後傳來問訊,並傳來又一馬匹奔馳之聲。
“前方可是閆不予閆公子?”
聲音越來越近,閆不予大聲道:“不是,兄台認錯人了,駕。”
雖是兩匹馬力,怎比的龍馬飛馳。
轉頭間,一人一馬越過閆不予的車架,於正前方勒馬停下,堪堪擋住了閆不予等人的去路。
“可是閆不予閆公子?”
馮三於馬上拱手問道。
閆不予翻了個白眼,道:“兄弟,我不是。”
馮三自是不信,道:“郡守大人請公子到府一敘,請公子移駕吧。”
說著,便伸出手請閆不予上馬。
閆不予看著頗有禮數的馮三,道:“現如今,搶劫都的這般如此嗎?”
馮三聽聞,腦中一愣,道:“我馮三不是強盜。”
“為何自是認定我便是閆不予?”
“我見過你,跑馬場於侍衛之中便有我。”
“唉,這老狐狸。”閆不予歎息一聲道:“此物你交予郡守大人便是了。”
隨即把身旁一小布兜扔向了馮三。
馮三一把接住,掛於腰間,卻是絲毫不退。
閆不予皺眉道:“你怎得還不回去?”
馮三道:“我奉郡守大人之令,須得把公子你帶回去。”
閆不予道:“郡守大人見我之意已在包裹之中,我不去亦可。”
馮三道:“公子,切莫為難我馮三也。”
此時車內眾人聽了,知此事怕是難以善了了。
閆重道:“哲兒,若不然我等再次等你一等?”
隨即走出車廂,看著遠處騎馬的馮三。
人似黑虎,馬似白龍。
通體黑衣,腰挎長刀,一頂鬥笠在首,披風掛於身後。
閆不予聽聞,道:“父親且安心,用不著如此。”
而後又對著馮三道:“你且快快讓路,回去複命即可。郡守大人斷然不會處罰於你。”
馮三比較簡單,抱拳道:“公子若不予我回,那馮三可就得罪了。”
話音剛落,馮三自馬背而起,直奔閆不予而來。
閆重見此,正要與馮三交手,閆不予卻是快他一步。
此處不在城內,自然沒了諸多顧忌。
你一拳,我一掌,你來我往。
拳聲如雷,掌攜狂風,隻打的塵土洋洋灑灑,驚的眾人叫聲連連。
約有七八個回合,二人難分勝負。
馮三卻是急了,一手拔出腰間長刀,欲速戰速決。
閆不予詫異道:“哎呦喂,我說,不至於動刀吧。”
馮三不理他,直勾勾的盯著閆不予,一手提刀,一手卻是弄起了法術。
路旁兩邊,草木瘋漲,齊齊向著閆不予撲將而去,欲圍困於草木之內。
不一會,把個閆不予捆了個嚴嚴實實,分毫難動。這下可把車內的一眾人給急壞了,二女隨即也便要搬弄法術,以解閆不予之圍。
卻聽得閆不予道:“爾等些許草木精怪,快快鬆放於我。我念爾等修行不易,不願傷爾等道行。”
馮三亦是難得笑道:“公子,你是想憑些言語,便要破了我這控木之術也?”
閆不予道:“非也,非也。”
話音剛落,隻見閆不予渾身滾滾氣血翻湧,陣陣熱氣翻湧而出,一呼一吸之間,渾身猶如火燒般。
纏繞著閆不予的一眾草木,儘皆焚毀。一時間,兩旁悉悉索索之聲不絕,而後歸之於平靜。
在馮三詫異之際,閆不予陡然間快速突至於其身旁,大力一拳,把個先天圓滿一拳撂倒。而後把馮三丟在了路旁。
“搞定,收工,打掃戰場。”閆不予拍拍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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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師傅你好厲害。打掃戰場?”冷如雪。
“嗯,能拿的拿,拿不走的扔掉。”閆不予說道。
“哲兒,你沒事吧。”
閆不予道:“惹娘親擔心了,孩兒無事。雪兒,快將這兩匹收起來,咱們換那一匹。”
冷如雪自是利索,都不用閆不予吩咐,已然將龍馬牽扯過來。
寒如霜道:“師傅,這刀...”
閆不予道:“你若喜歡,便予你。”
無多長時間,閆不予再次拉著眾人向南而去,且不說畢竟是龍馬,速度不可同往日而與。
不多時,一眾五人已至吳郡,經眾人商議,沒有進城,直奔趙郡而去。
馮三看閆不予自焚其束縛時,頗為不解。因為閆不予不會法術。這便使得馮三陷入了修道誤區,不修法便不能用法。
馮三卻是下意識的忘卻了修體之人。
其血滔滔,如岩漿也。
以至於大腦宕機之時,被閆不予鑽了空子。若穩紮穩打,閆不予自不會是先天圓滿的對手。
馮三微微睜開雙目,隻覺腦袋昏昏沉沉,陣陣劇痛襲來,疼的他直冒冷汗。
“這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的。”
環顧四周,除了身上的小布兜還在,其餘皆不見蹤影。
馬匹,長刀,鬥笠,重要的是,竟然連鞋子都沒了。
這是冷如雪的傑作,是這般說的:“師傅呀,他要是早早醒啦卻不是還要尋找於你,不如且讓他多昏睡些時辰,那鞋子也便丟了去罷。”
此事閆不予卻是快到趙郡之時才得知,眾人聽後哭笑不得。
“該死的,這般羞辱於我馮三也!”馮三悲憤大喊道:“如此這般,我入城必遭馮斌恥笑也。恨啊!”
馮三卻是再恨也無濟於事,他終歸得回去複命。
隻休息一會,鬼鬼祟祟般上路了。
這一路,馮三走的頗為艱辛,無他,躲人也。
馮三事畢,且說閆不予眾人。
又一天色深沉,一輪明月懸空。
此刻五人,停歇於趙郡內一家小客棧。
閆重與閆不予飲了些酒水後便休息去了,劉心茹經一天車馬也早早睡下。
閆不予卻是叫著二女,於大廳之中再次吃喝起來。
寒如霜道:“師傅,你實力當真看不清虛實。似那馮三先天大圓滿之境界,都被一拳打昏,好個厲害。”
閆不予道:“厲害個什麼,若是讓他回過神來,今夜咱們可能在馮郡之中。”
冷如雪道:“師傅,你為何不修法呢?”
閆不予眼中閃過前世,黯然一歎,道:“修法修法,即便修為通天,難擋歲月一刀啊。終歸是要蒼老,要歸於塵土的。修再高深有何用處?”
寒如霜道:“即便是體修,也不過多活千百年罷。師傅你又何必固執呢?”
閆不予道:“那你二人呢?都以轉靈成人,為何?“
寒如霜道:“靈雖長生,不得以成道也。自七千年前神州立時,天道有缺,我等靈體雖不須修習天生自有,奈何不如人也。天道雖有缺,但人卻可以以身全其道。我等靈體為身殘之體,徒呼奈何。”
閆不予道:“原來如此。那似你二人這般,此時可得突破?”
冷如雪道:“極難也。姐姐先天圓滿,我為先天後期,想要突破需前身十倍之。”
寒如霜道:“似我姐妹二人,若被衛道士知道了身份,是決計不會放我等生路的。”
冷如雪道:“雖突破極難,但每一層幾乎無對手。”
閆不予微微一笑,道:“哦?那似我這般該如何定義境界?”
冷如雪:“...。”
寒如霜:“...。”
見二女沉默,閆不予解釋道:“我這體修有六重,一曰凡胎,二曰築胚,三曰不破,四曰有生,五曰無生,六曰不滅。似我目前這等凡胎之境,已然不懼你二人,切不可自大也。”
繼續道:“待到帝都閒暇之餘,你二人須得與我學這修體之法,不可不學。”
二女起身道:“遵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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