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請天翁酒三兩,圓我人間不業障。
飄彩迎風理愁緒,回首猶似夢中寒。
一條長長的隊伍中,雖打著儀仗,吹著樂聲,但兩旁看客,卻是不見多少恭賀。略微有些拉不下臉麵的,有些身份的,也不過遙遙一舉,再無他話。
說來這樁婚事也著實沒有多大動靜,不僅薪火宮沒有大操大辦,長壽宮更是連門麵功夫都不曾裝點。周正此時在想著,他是應該為薑蒼山卟吩,還是對白雅秦惋惜,這麼一對新人,人生大事仿佛出了他們二人,並沒有旁人會放在心上。
但周正也隻是姑且發發牢騷。
長壽宮的情況他不清楚,但是在薪火宮之中,薑嵐對於他的這個兒子,還是極為上心的。不過也隻是在於所謂的修行一事上,至於其他,便從不會多問了。
故此,周正除了有一絲無奈,亦有一絲的不平,但這種不平,且不是他當下一個小人物可以隨意介入其中的。
說的再冷漠一些,那便是隻要不涉及周正的切身利益,那麼其餘諸事,周正是不會貿然出手的。
故而他也隻能在場麵上下下功夫,不至於讓這一樁婚事看起來過於寒酸。
入宮門,過長街,敲鑼打鼓,緩緩而行。除了有一些跟在隊伍後邊撿著銀錢的孩童之外,大多的皆是冷眼旁觀,從頭到尾都不曾開口說一句話。整個街道之上,便隻剩下踢嗒踢嗒的馬蹄聲。
周正端坐在馬背上,且是看著兩旁一個個淡漠神情,有心去問,但也知道大概會是什麼結果,故而也不自討沒趣。進入長壽宮內城之後,隻見過道兩側都掛起了飄彩,路麵之上也灑了不少花瓣,星星點點的,倒也漸漸的有了些意境。
但隻要在宮內待過的都知道,隻有花瓣,才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但這並不妨礙周正換個心情,馬蹄踩在花瓣之上,緩緩踏過,而後碾碎,直至蹂躪成一坨坨泥漿之後,便也算完成了他們的使命。而後便是一溜煙的宮人們開始清理道路之上的殘渣,而後再度重新裝點。
整個過程分工明確,前後有序,不曾出現絲毫的雜亂。
隻不過......
那前方一道身影的出現,卻是不由得讓周正心中暗道一聲:“好家夥!混這麼慘?”
前方攔路的並非旁人,且是一身紅嫁衣的白雅秦。
那新人婦便這麼直挺挺的跪在內門之內,背對著迎親的隊伍,且等到周正打頭而來之後,一個侍從小聲提醒後,便朝著主殿拜了三拜。
而後身旁的一個侍從模樣的宮人見此,便當即說道:“大小姐,已然拜了宮主主母,那便且啟程去吧,莫要耽擱了時辰。”
“一個個的,都眼瞎了不成,還不趕緊扶著上轎!”
周正沒有說話,且是看著一眾女婢們聽著那侍從的吩咐後,才紛紛行動起來。
蓋頭一遮,兩人一扶,說是扶,其實是推著,將人塞進了花轎之中。
而後宮內響起幾聲炮仗後,那些人便儘數回了宮,周正眼睜睜的看著那宮門緩緩關閉之後,當即立在了原地。
“這是,送瘟神?”
心中這般想著,卻是沒有差人上前。而是調轉馬頭之後,便朝著隊伍後方而去。
薑離本見了周正心中頗為欣喜,但一路之上的所見,卻又讓她心中煩悶,且是見周正回身而來,便微微皺眉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周正點點頭,說道:“當初的嫁妝單子,可在新娘子手中?”
薑離點了點頭,說道:“自是交到了她手中,不過若是沒有嫁妝也無妨,人在便可。可是不曾見到嫁妝?”
周正苦笑了一聲,說道:“何止啊,就一頂小轎,一個新娘,連個女婢都沒有,我說,她這混的也太慘了些吧?”
薑離聽著周正的話,莫名覺得好笑,但卻又感到一陣悲哀,那種喜憂參半的感覺讓她一時難轉換過來,便問道:“那你想怎樣?”
周正回頭看了一眼長壽宮內城的方向,說道:“總得見一見親家翁吧,喜酒總得喝一口吧,看看兄弟們一路奔波,總得歇歇吧?”
薑離說道:“你若想多生是非,大可鬨他一鬨,不過這且是長壽宮,不是咱的地界。”
周正猶豫了一會,而後說道:“我當真想將他這宮門給攻下來。”
“行行行!您本事大,您打個前鋒如何?”
周正聽著薑離的反話,不由得心中一縮,而後顧左而又言他的說道:“那什麼,出兩個人,對,就你們兩個,隨本聖子來。”
說完也不敢多停留一秒,趕忙便再度朝著前方的花轎而去。
但周正依舊支起了耳朵,聽著後邊的動靜。
不過三兩呼吸之後,便感覺到兩股氣息在不斷接近,故而心中一定。
他怕薑離不放人,也怕被旁人看出什麼端倪,故而走的極為利索。
待繁星同伊憐兒雙雙來到周正的身旁之後,周正才回頭盯著二女看了一眼,說道:“有勞兩位仙子了。”
繁星冷聲說道:“喚我等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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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朝著花轎看了一眼,便道:“二位曾見過新娘?”
繁星同伊憐兒點點頭,且是不知道知道周正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隨後便聽見周正說道:“此事關乎薪火宮少主夫人,茲事體大,不得不慎重。如今長壽宮行事略急,但我等卻不能急。”
說著,便朝著花轎之中指了指,而後說道:“還是....驗一驗吧。”
周正的話音落下之際,迎親隊之中且是響起了一陣喧嘩,一眾人並非是什麼普通人,一個個最低都有金丹的修為,加之周正也不曾遮掩什麼,故而,當驗這一個字眼從周正的嘴巴裡蹦出來的時候,不僅僅是薪火宮一眾人,便是在長壽宮之內的一些人,心中亦是一頓!
繁星有些瞪大了眼睛,且是朝著周正說道:“這....不好吧。”
周正卻是微微搖頭,而後走至花轎旁邊,拱手一禮之後才說道:“在下薑蒼山親友,周正,見過嫂夫人。”
花轎之內傳來些許慌亂之聲後,才聽一道聲音傳出:“不知周大哥上前,可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