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三說他這幾天不會公開露麵,就在西郊警署附近暫時潛藏,盯著這邊的大體動向。
“小關那邊就靠你了。哥。”
鄭開奇喝了點熱湯,就抱著囡囡上了躺椅。小囡囡手裡擺弄著布娃娃,玩得不亦樂乎。
鄭開奇睡不著。
幾個月前,老關先是挑明了他與小張三的“暗度陳倉”,並暗戳戳的挑明了鄭開奇那灰色的身份,隨即有了後來開誠布公的談話。
托孤於他。
再後來鄭開奇事情太多,此事就擱置。再次聽到消息,是老關病重彌留。
他再去,老關已然說不出話來,隻是握住鄭開奇的手。
那隻手在被窩裡溫熱,虛弱,顫抖。
那一刻他不是煊赫一時,叱吒上海警壇幾十年的老牌署長。
他如果願意,他早年可以當上警察局局長。
現在,隻是一個臨死前擔心自家孫子的可悲老人。
當時他身邊有很多人伺候,老關也無力再一次鏟除那麼多眼睛。
鄭開奇也沒多說,就說了兩句話。
“您老放心的走吧。”
“說過的話,我都記著呐。”
老關露出欣慰的笑。
他留下的那些明麵上的東西,鄭開奇看不上,也不需要。
即便他桃李滿上海,特務頭子真不需要那些東西。
鄭開奇出來後,當時就見到了高高的閒人。
還有個沒來的小矮子,淡人。
這是老關的精銳暗兵。
鄭開奇從這個老人身上看到了中國過去幾十年的滄桑巨變。
此時也病重,衰老,疾病纏身。
唯有破而後立,才能如獲新生。
閒人的表情冷淡,並不想給鄭開奇如何伺候。
鄭開奇心領老關的贈送,但並不心熱。
新奇單兵,他這裡已經很多。
不說李默顧東來,甚至不說鐵男,隻說一個成長起來的小刀,就會比所謂的精銳強。
現在振邦貨倉裡麵,鐵男閒的難受,開始對新加入的普通工人開始了工作外的訓練,都是他之前在青幫擔任花紅棍時訓練手下的手法。
都是傷人殘人的空手技巧。刀槍雙絕的小刀跟著學了不少。
在鄭開奇看來,鐵塔,鐵男,包括六十多歲的道爺,他都是留不住的。他們有著太過強烈的個人屬性和自我追求。
可以因為共同的目標一起奮鬥。
驅除韃虜,還我中華。
但以後,他們肯定會離開的。過或隱士或狂野的生活。
反而已經是黨員的小刀,以及那些新加入的預備黨員。
他們的家在上海,根在上海,心思就在上海。現在一顆紅彤彤的愛國心,他們是以後的希望。
麵前的閒人也好,沒露麵的淡人也罷,或許之前是兵,是匪,還是地痞,還是高人,他們習慣了不被束縛,注定不會用的多麼順手。
再說,如果真的需要這些隱秘的高人來應急,他可以找李春秋。
他手下的風塵三俠更好使,也知道他不少秘密,口風更嚴。
因為兒子李東山的緣故,李春秋也算是半個自己人。
他周圍牽扯的人情關係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越來越縱橫交錯。
比如誰能想到相認了一個多年未見得乾妹妹,就給自己帶來了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