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隆有些焦躁,抬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僵在了那裡。
“你——”下意識就要站起來。
“坐吧。”老人歎了口氣,“何必呢?玩火自焚的道理,你不明白麼?”
唐隆猶豫片刻,說道:“先生,我也是身不由己,既然走上這條路,那就走唄。不過我勸你不要衝動,剛才已經有人給我打電話,說風月樓會來一位重要人士,他們要來這裡布局,我勸你不要拿我這條小命浪費您的時間。
您要是跑不了,那才是虧大了,是不是?”
老人笑了笑,“沒那麼麻煩,我保證在掏槍前就結束。”
唐隆雙手放在桌子上,“我相信您的能力。但是,我一旦死了,幾步路外的我的人就能發現。您不好離開的。
還是算了吧。
我這種紈絝,即便當了漢奸,也沒什麼大用處的。
您何必親自來收拾我?”
老人琢磨了一會,說道:“你說的也對。”
唐隆一喜。
老人繼續說道:“那就這樣。你選一個,我是殺你,還是殺阿鬼。”
阿鬼,就是鬼姑。
唐隆愣了愣,“誰是阿鬼?她跟我有什麼關係?您殺她就是。”
“阿鬼是個女人。”
“哦。”唐隆無動於衷。
“好。這是你的選擇。”老人緩緩起身。
“彆,先生,我覺得吧,不管她是什麼人,既然是女人,”唐隆業跟著站起來,“就算了。您老對一個女人動手,有失身份啊。”
老人無所謂,“我現在沒什麼身份,就是看見漢奸就想出手的老瘋子。”
唐隆心想這沒法聊了,自黑成這樣了,我還怎麼抬舉你?
“而且,”老人笑了,“十幾分鐘前,我看見你倆有過接觸。”
唐隆的冷汗流了下來。
“一個之前叛黨叛國,加上你這個小紈絝的新漢奸,你說,是不是都殺了也可以?”
老人緩緩說道:“我剛才問了阿鬼,她說讓我來殺你。而你讓我去殺她。
講真話,我對你倆很失望。”
唐隆怒氣衝衝起來,“她這樣說的?”
“不然呢?老家夥我練腿呢?她求我殺你,我就來了。”老人笑了。
唐隆渾身的氣勢一散,“那還能怎麼辦?都知道我憐香惜玉,那就殺我吧。”
老人笑了笑,“閉上你的小狗眼。”
唐隆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睜開眼,哪裡還能見到老人的影子?
唐隆瞬間起了一身汗,癱坐回去。
鼻間有些酸醋味,低頭一看,在自己胸前,心臟的位置,白色襯衣上多了一個黑色的點。
是桌子上的醋碟蘸了醋。自己竟然毫無所知。
“他為什麼沒殺我?”
唐隆知道,自己在鬼門關外轉了一圈。
老人再次回到鬼姑那邊,對鬼姑說道:“唐隆選擇了殺他。你命大,繼續苟活吧。”
鬼姑先是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隨即好似渾身的力氣都失去一樣,閉目垂頭,死了一樣。
老人的手高高揚起,在她的頭上輕輕一放,碰到了她的發絲。
“好自為之。”轉身離開。
鬼姑無限愁苦,卻無法說哪怕一個字。
再抬頭,愕然發現,唐隆滿臉驚喜的在角落直勾勾看過來。
“他沒死!”
“她沒死!”
兩人都鬆了口氣,繼而疑惑湧上心頭,“他為什麼沒殺我們?看出什麼了麼?”
唐隆往回走,他們不能在這裡碰麵。
鬼姑也起身結賬,那一直招待客人的攤位老板說道:“你父親好高大啊。”
鬼姑愣了愣,“什麼?”
“那不是你父親麼?”老板眨眼說道,“臨走前還摸了摸你頭發。”
不知道是被戳中了什麼,鬼姑的眼淚忍不住鼓了出來。
仿若這幾年受的委屈和非議,在這一刻洶湧澎湃。
深愛著這個國家,這個國家卻沒幾個人愛她。
她抿著嘴,低著頭,邊走邊抹眼淚,像極了孩子。
唐隆回到風月樓下,蘇洛正精致的吃著早餐,看了眼唐隆,驚訝道:“你是去釋放了一下麼?”
唐隆沒聽明白,“什麼?”
“見你又疲憊,又高興的。”
“什麼啊。”
“沒什麼。”蘇洛繼續吃東西。
唐隆打起了精神。自己已經提醒過他,周先生不會猛到還在風月樓周圍逗留吧。
自己也該做出一副儘心儘責的特務形象了。
“維持好秩序,日本人就快到了。”
“是。”
此時,總務處辦公室。
鄭開奇說道:“行吧,都打點好了,剩餘的就看你的了,大劉。”
“放心吧,我已經把人往風月樓調了。”劉曉娣信心滿滿。
“那就好,交給你全權指揮。”鄭開奇對激動萬分的劉曉娣說道:“我看好你。”
劉曉娣大為激動,真的是太好了。
這種知道固定時間地點的,隻要布防不是問題,很大概率上沒問題的。
當然,有個致命的前提,當世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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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吳四寶說道:“你的警衛大隊,多出點力。”
“放心吧,都聽劉副處長的。”吳四寶拍著胸脯,“反正本就有維持秩序的任務,搭把手的事情。”
“記住了,要保持外鬆內緊,彆讓人發覺。”
“處長你不去?”吳四寶有些意外。
“不去了,去看個病號。”正好繼續置身事外。
他叫來吳四寶的原因是為了告知唐隆,讓唐隆可以見機行事。
唐隆的哥哥跟老家夥認識,頗受後者照顧。這兄弟倆都認識。
以唐隆大大咧咧的紈絝性格,在現場肯定不會多麼遮掩,老家夥應該一眼就看見,並知道現場的威脅。
而且很大可能,他是知道日本人的動向的。日本人布防那條街,會不會跟風月樓有關係都是個未知數。
鄭開奇並不驚訝自家老家夥的謀略。
自己如果在場,反而會有很多意外。
而且他沒說謊,他應該去看看白蟒。
自從上次出獄,自己鐵了心一直沒去。
鬼姑的裁縫鋪被炸毀後,雖然日本人接手了裝修改造,也不是一兩天能搞定的,加上進貨等問題,一直還沒有正事營業。
兩人被安頓在酒店。白蟒被接出來後,一直在醫院療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