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憐本不想在意議論，架不住聲音直往耳朵裡鑽。這些人真是閒得慌，怎麼就有這麼多閒工夫坐這兒看熱鬨！
“小娘們兒年紀不大口氣不小，五百兩啊，真敢要！”
“老婆子我活大半輩子，還頭一次見這樣的。知道五百兩長啥樣子麼，嘖嘖嘖，小蹄子心挺野啊……”
“老胡家慘嘍，彆說五百兩了，十兩銀子能不能拿得出來呦~~”
“可不是，咱莊戶人家，全村都不一定能湊夠……”
這話一出，人群裡又是此起彼伏的歎息聲。
先不說靠天吃飯的人家，日子跟著年景走，一年能有多少收入。就算胡老漢一家子孩子們有手藝，家底可能比彆人家好些。可這兩年給老大說親搭進去了不少，又是蓋房子又是娶親的，還能剩下多少？沒拉饑荒都是好的。
這還是近些年老天爺賞臉沒有啥天災人禍、百姓才稍微平穩的境況下，舉全家之力，半輩子積攢的家底。可想而知，聽到五百兩村民有多震驚。
在胡恩陽一臉懵逼的注視下，幾家人的眼神交流已經有了結果：按照慣例，先砍個一半再說。
胡老漢緩緩抬起兩根手指，一臉不情願準備談判，胡恩陽卻瞬間福至心靈的搶先砍了價。
“不可能！還要五百兩，想屁吃！”
胡老漢看了胡恩陽一眼，點上煙袋鍋子，開始吞雲吐霧。
王憐聽見胡恩陽撒潑似的話，頓時白了臉。正常男的對上女人都要禮讓三分，他可好，瞧著是個人模樣，不辦人事。
“不行！就五百兩，沒有你們去借，不然就寫了欠條，我們每個月來取！”
白寡婦正暢想著銀子要怎麼花，聽見這話頓時炸毛了。王憐這次沒阻止，該鬨的時候就是得鬨。
老胡家看不懂胡恩陽的操作，但不影響給自家人撐腰。聽到後半句頓時沉了臉色，那跟以前還有什麼區彆！
“彆說那沒用的，想談就說個誠心數；要耍心眼子趁早滾蛋。”
胡恩陽態度堅決，根本沒有一貫的溫和有禮。對上這娘倆他半點禮貌都不想有，甚至還帶上了些許怨氣。
當年，爹娘剛死，白寡婦就來要房子的事還曆曆在目，若不是本家人護著，他們兄弟七個，早就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我管你們是去借還是去偷去搶，反正今天見不到五百兩銀子，這事就沒完。”
看著親娘作妖的王憐忍不住翻白眼，暗罵一聲蠢貨，讓她鬨沒讓她把路都給堵死了。回頭弄撐了，一分錢也拿不到。
村長感覺頭禿，彆人好歹還討價還價，這兩家可好，一步不讓直接僵死。
“乾啥呀這是，都有心要解決，各退一步對誰都好。彆光想著好處都是自己的，看看自己有沒有那麼大肚子！”
村長看了那母女倆一眼，假意勸了兩句，言語中的警告沒指名道姓也算直白了。
王憐青白的臉上閃過尷尬，拉住要對村長輸出的白寡婦，頂著壓力開口了。剛跟胡家撕破臉，現在再得罪村長，對她們可半點好處都沒有。
“村長伯伯，五百兩是不少，可也不是胡亂要的。如今拿不出總歸不好硬逼著人要……”王憐僵著臉色佯裝理解，接著話風一轉：“畢竟不能逼彆人賣房子賣地不是？”
“賣”字咬得很重，胡老漢眼睛一眯，果然和老婆子說的一樣，這娘倆絕對沒憋好屁，這不就露出來了？其他幾家也目光不善的看了過去。
“你啥意思？”
村長蹙眉問，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姑娘。
“銀子沒有，拿彆抵也成，我瞅著這院子就不錯。”王憐緩了幾分表情，帶著並不明顯的冷笑，目光轉向胡老漢。“您看，早聽我娘的，咱兩家並一家，也省了這麻煩不是？”
她早看上這院子了。房子是新起的，院子也大，比她們在鎮上租住的小破屋子好多了。最主要是離鎮上也不遠，若能把房子搞到手，還能省下買宅子銀錢，畢竟，看這架勢以後可沒人再白給銀子了。
胡老漢瞬間怒了，這小娘們兒還真敢說呀，他幾十年才攢出來這麼一套房子，自己還沒住幾天，就被人惦記上了！
還沒等他發作，看熱鬨的村民先炸鍋了。
“村長，這種人不能在咱村裡住。”
“這娘倆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再帶壞了咱村的風氣。”
“她倆要在咱們村落戶，村裡閨女們可咋嫁人啊？”
這話算說到點子上了，村民的反對聲更大了。誰家還沒閨女了，誰不想讓閨女嫁個好人家？白寡婦和王憐一看就不是個好人家的姑娘，沒的連累了整個村的閨女不好嫁人，可不是小事。
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眼看著就要失控，村長抬起手壓了壓，這才漸漸平息下來。
“你們也聽到了，我雖然是村長，村裡的事也不是我一個人就能說了算的。還是擺正了自己位置，跟你娘商量個數吧。”
村長目光鄙夷的看著這娘倆，借著村民的反對把事情重新拉回來，不想跟這倆人糾纏下去。
“你們誰呀？閒得屁疼多管閒事兒，蘿卜吃多就滾回去自己聞，跑這兒來亂放什麼屁！”
再次被反對的白寡婦再次炸毛，跳著腳就在院子裡罵起來，汙言穢語層出不窮。村裡人也不是吃素得，你一言我一語地回懟。
“嗬，臉皮上砌了坯子覺著自己刀槍不入了，找上門耍威風？也不瞧瞧自己是個啥貨色，缺漢子自個兒找去，沒得跑彆人家散邪火！”
“你看就不是啥好貨，誰知道是不是勾搭彆家男人，被攆出來就連臉皮子都不要了的！”
“哪來的滾哪去，臉大還真覺得自己的騷味香了？”
“撒潑也不看看地方，真當咱們都是胡家的好脾氣呢，你過來，看我不一腳踹你滾出二裡地去……”
小坎溝彆優點沒有，就是個團結，尤其注重村裡的風氣。白寡婦再厲害，一人對一群討不到半點好。更彆提村民話裡的侮辱和惡威脅，氣得白寡婦臉色五彩斑斕，險些要吐出血來。
不難想到，這娘倆真搬到村裡住，要過啥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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