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花燈會,今年誰都沒有去,不隻是因為胡發的病還沒有好,也是因為這個年過得是真挺糟心的,他們也真不想再出去惹些什麼事親回來了。
沒有花燈,還有禮物啊。
張蓮嫁到胡家兩年,也終於收到了第一份來自胡興的禮物——整套的銀質首飾。簪子、鐲子、耳墜子、耳釘、戒指、項圈……但凡市麵兒上有的首飾,都安排上了。
清一色的柿子造型,大概是年前的時候見她繡了好些日子的柿子樹?看著那在村裡根本就帶不出去的步搖和冠子,張蓮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怎麼買了這麼多?”
“成親的時候就沒給你買首飾,這兩年老二老三都給媳婦兒買了,你還是沒有,這次都給你補上。”
胡興感覺虧欠,說實在的,張蓮說是嫁到胡家享福了,可實際上她費心的事情更多。以前他傻老實,說了錢歸媳婦兒管,那是一點兒都沒藏私。
“得花了不少銀子吧?”
張蓮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小炕桌上擺的滿滿當當的首飾,狀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胡興心裡立馬警覺起來了,胡老漢以前可是提醒過他的,媳婦問花了多少,那肯定就是要盤賬了,這些錢是怎麼來的,那就得說道說道了。
“媳婦兒……”
“買了這麼多,肯定沒少花。”
“一百兩,確實花的有點多,但是買了首飾,咱們也不虧。”
胡興一邊說,一邊看著媳婦兒的臉色,按照胡老漢傳授的經驗,分析張蓮現在是生氣到哪個程度了。
“一百兩?瘋了嗎?”
張蓮還是炸毛了,她還以為幾十兩銀子呢。
“媳婦兒,你彆生氣,這都是找老師傅定做的,你看這做工,這手藝,肯定不是市麵兒上的東西能比的。”
“好看是挺好看的,可是也不能花這麼多錢啊?”
雖然東西是給自己的,但是摳門還是很摳門的張蓮,覺得還是有點接受不了。一百兩銀子啊,又不是一兩,這男人怎麼花錢大手大腳的?
“媳婦兒覺得好看就行,這個樣式還是我畫的呢。”
胡興試圖轉移話題,可張蓮是誰啊,涉及到銀子,她的執著可不是一星半點。
“花樣子都得自己畫怎麼還要這麼多錢?買都買了,怎麼沒給自己買一件兒?你從哪裡找的師傅呀?這不是明擺著在坑你老實……唔……”
不會看氣氛的張蓮喋喋不休的小嘴兒,還是被堵上了。確實,人家送禮物還被說教,破壞氣氛不說,還挺讓人寒心的。堵上就堵上吧,比讓人心寒的強。
“回答我,喜歡嗎?”
胡興流連忘返的鬆開張蓮的唇,略微沙啞的聲音,帶著蠱惑。一時之間,分不清他問是首飾還是……他。
“喜歡,但是……”
“喜歡,那咱們繼續。”
張蓮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兒,不是問首飾嗎?怎麼還……她想要嗔怪兩句,可那臭男人根本就不給機會。
擺滿了首飾的小炕桌,被的打發到了炕梢,給兩人留出了足夠的……運動空間……
過了年了,媳婦兒也二十了吧?
昏暗的屋子裡,銀白的月光無意間捕捉到了胡興臉上一閃而過狡黠。
過了正月十五,年就算是過完了,不知道是不是燒錯了哪路香,得罪了哪路神仙,一年到頭都順順利利的,結果都年底了,還鬨出這麼個事兒。
年過完了,胡家人也終於能鬆口氣了。
“媳婦兒,咱們今兒去趟小河村唄。”
“怎麼忽然要去小河村?”
其實,去小河村的提議,好像每次都是胡興提出來的,他一個女婿,怎麼對回娘家這個事兒這麼執著?
“十五就沒去,咱們也該去一趟的。”
也算是個正經的由頭,張蓮拒絕不了。
初二回娘家,張平也要和劉娟去娘家人家裡拜年,所以在張家小院兒裡兄妹倆並沒有遇上。
這次,大概張平也是要回嫂子娘家吧?那就去轉轉好了。
“那咱們就去,早去早回。”
張蓮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實際上心眼子小的很,她放在心上的事兒,一時半會兒還真消不下氣。
“得嘞。”
胡興屁顛的就去套車,帶著一堆給老丈人準備的禮物就出發了。走之前看著素麵朝天,粉黛未施的小臉兒。又拉著人轉回去了。
“哎哎哎,乾啥呢?不是要去小河村?”
胡興直接把人按在了梳妝台前,昨天晚上剛被張蓮收拾進櫃子的那些首飾,又全都給拿出來了。
“媳婦兒,你還沒打扮呢,這些能戴的都戴上。”
“戴這些乾啥?出個門兒都怕丟了。”
“丟不了,我看著呢昂。”
好說歹說的,張蓮戴了一對鐲子、一對耳墜子,多的怎麼都不肯戴了。行吧總算是戴了一些,不是空著的。
又耽擱了一會兒,總算是出發了。
到小河村的時候剛好是中午,張平和劉娟已經去劉家了,沒碰上人,張老爹一個人坐在屋裡,眼巴巴的望著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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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子沒在,大概是張平他們都在,就沒過來吧。乾瘦乾瘦的一個老頭兒,靜悄悄的坐在屋子裡,平白就讓人覺得心酸。
“爹,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想啥呢?”
胡興邊往屋裡走,邊跟的老丈人打招呼。
“閨女、女婿回來了?”
張老爹這才打起精神來,起身往外走了兩步。
“爹,不用動了,都不是外人。”
胡興放下手裡的東西,扶著張老爹坐回去。摸著老丈人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不過幾天的工夫,好似又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