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蓮忙把小鯉接下來，小鯉一把摟住張蓮哭得更狠了。張蓮下意識看眼天色，馬上就到小樓開門的時辰了，胡達這時候急著跑回來，是出什麼事了？
胡達剛要轉身往隔壁去，小五先從隔壁竄出來了。
“五兒~快！喊上田爺爺去小樓，古、古、古爺爺快不行了。”
張蓮和小五聞言齊齊變了臉色，連忙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胡達剛跑回來氣都沒喘勻，又被悄無聲息出現的小五嚇了一下，岔氣了。彆提說話了，喘口氣肋條都針紮似的疼。
小五扣住四哥的胳膊，朝他後背的某個位置狠拍了兩下，胡達這才緩過來。
“古爺爺病了，咳嗽都連成片了，連氣都透不過，臉色憋得通紅。山青哥去請鎮上的大夫救急，轉身的工夫小鯉就往村裡跑了，我好不容易才追上，來請田爺爺過去。”
小老頭剛到門口的腳步一轉，提速往藥房趕，嘴上還嚷嚷著：“來個人套馬車！”
文師傅和胡二伯聞聲而動，準備跟著一塊去，卻沒趕上老田的步伐——葫蘆精半路胳膊一伸，背起老田就沒影兒了，小五背上藥箱緊隨其後。
小鯉終於緩了口氣，卻還是哭個不停，話都說不利索。張蓮給她順著後背，摟著她輕哄著。胡二伯和文師傅追不上會輕功的，來這邊蹭車。餘海不知所措的跟過來，想幫忙又不知該做些什麼。
“小海，你……勞煩你幫著看會家，我們得去趟小樓。你李奶奶她們回來也好跟他們知會一聲，省得他們擔心。”
本想讓他喊胡恩陽去莊子上報個信，臨時改口。又囑咐餘海灶房有吃食，讓他彆見外。餘海行禮應下。
胡達套好馬車，文師傅和胡二伯已經上車等著了，張蓮回屋給小鯉拿了身棉襖棉裙套上，才抱著她往外走。孩子急得，連件厚衣裳都沒來得及穿，就這麼凍了一路。
一路上，眾人都沉默著，隻偶爾傳來趕車的號子。小鯉也不再大哭，靠在張蓮懷裡，盯著搖晃的車頂抹眼淚。張蓮撫著她後背，帶著溫暖與柔和，試圖帶給她一點安撫。
自小流落街頭看儘冷暖受儘苦楚，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堪堪一年多，又要失去古爺爺了？小鯉不想。現在的日子多好，有遮風擋雨的屋子住，有飽飯和肉吃，還有那麼多的溫柔與善意……她仿若擁著世間所有美好，好到她忘記，美好總會突然逝去，一如從前。
“蓮嫂子。”
小鯉輕輕喚了一聲。
“嗯？”
張蓮地頭看她，目光溫柔聲音輕軟。
“古爺爺……”
一句話，隻開了個頭，就說不下去了。
“還記得七哥嗎？”
“記得，小豬豬的爹。”
“他曾經隻剩半口氣，在炕上躺了大半個月，田爺爺都能拽回來。”
話將儘未儘，沒有打擊也沒有承諾，卻讓小鯉看到絲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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