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大夫？我回來隻看見田爺爺和小忙前忙後，你說的那什麼大夫，我連個頭發絲兒都沒見著。”
胡達才不會跟著山青的話跑偏，就說自己看到的。
而且，胡達到的時候大夫早走沒影了，倆人根本沒碰著麵。就這半真半假的話，把山青給氣到了。
“你放……胡說！你沒看見？那田爺爺呢？他進來的時候，人大夫剛出屋門，田爺爺可肯定看見了，他可以作證。”
山青氣憤不已還不忘禮節周到的請老田給作證。看熱鬨正上頭的老田被點名，明顯錯愕了一刹，才反應過來。
“啊？哦，我進門的時候是看見有人出去了，當時著急沒注意是啥人。”
這話……聽著沒問題，又好像有點問題。眾人看向老田的眼神充滿興味，說好的不摻和呢？偏架拉得這麼明顯，真當大家看不出來呢？
“田爺爺，您咋還拉偏架呢？”
這下山青不光氣憤，還委屈上了。
“怎麼就拉偏架了？我實話實說。眼看都要出人命了，誰還記得路上遇見誰了？”
嗬嗬，這時候不表態，往後就得餓肚子。彆說他真沒看清，就算看清了，也不能這麼大剌剌的往外說呀，到底還是年輕，不知人心的險惡。
“這回總不是小四說瞎話了吧？”
胡旺慢悠悠的一句話，成功把名為山青的駱駝給壓崩潰了。氣鼓鼓的望著胡二伯，無聲的控訴在場所有人。
爹~~他們欺負我。
胡二伯多護犢子啊，必然不能乾看著呀。
“先不管見沒見到大夫，老古拉著山青可不止說了一次，第二次你們總看見了吧？那會兒可都在呢，咋不拉著你們說，為啥還要拉著山青呢？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嘛。”
老古醒的時候明明就山青和老田在，其他人都在屋外，胡二伯不著痕跡的偷換了概念，打了個時間差。小五連忙咽下嘴裡的酥肉，抹抹嘴，躍躍欲試。總算該他上了。
“二大爺，我那會正跟小鯉說話呢，屋裡隻有田爺爺和山青哥。老古叔說的是讓‘老胡家’認閨女，當然了，大家都不是外人，可姓胡的不就山青哥自己？老古叔也沒得選呐。”
從小腦子就好使，又得胡二伯親自教導，小五這表現力杠杠的。若對麵換了旁人，胡二伯高低得點個讚。想到這胡二伯覺得腳背像被自己手裡的石頭砸了一下，挺疼的。
屋外，瓜子嗑了一大把，一家四口並一個丫鬟倆侍衛把事情原委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怎麼個事兒？托孤？老古他……”
沈婉兒坐不住了，老古和小鯉相依為命，都鬨到托孤的程度了，莫不是……明宣禮趕緊安撫，老胡家人還有心思吵架，想來問題不大。朝旁邊看了一眼，初七抓了把瓜子，出去了。
“小鯉還在裡頭坐著呢，肯定沒事的。真有事，不會不說的。”
母子三人這才鬆了口氣。兩家來往多，平時也沒少往小樓跑，明成時常帶著明珠和小鯉玩，小鯉長得好看性子又好特彆招人喜歡，大家總會多愛她一點。
時間久了，大家下意識默認不願她受一點委屈難過。
“那……小魚姐姐以後就是小魚姑姑了嗎？”
小孩子的關注點總是和大人不同的，明珠發自內心的詢問，瞬間讓父母兄長啞口無言。照輩份來算，小五管明宣禮叫哥，明珠管明宣禮叫爹，明宣禮管胡老漢和李氏叫叔嬸，胡二伯和胡老漢又是親兄弟……
如此算來，不管小鯉最後記在胡家老兄弟倆誰名下，都跟明宣禮是一個輩份……
“……明珠，好像是這樣。”
被人占了兩年多便宜的明宣禮，頭一次覺得被小五坑了。年歲跟他兒子一樣大，怎麼就比他兒子大了一輩呢？
雖然不想承認，現在想改好像來不及了。
明成腦補了一下，從前是帶著兩個妹妹出去顯擺；往後是帶著一個妹妹和一個小姑姑出去顯擺……忍不住原地哆嗦了一下。
哇~~~~~地一聲，明珠猝不及防的就是嚎啕大哭。夫妻倆手忙腳亂的哄，因為偷聽而心虛的明成上手就去捂妹妹的嘴，東湖和十五不知道該乾點啥，腦袋一抽，往他們跟前一站，企圖遮擋屋裡看過來的視線。
顯然，這，屬實有點多餘了。
“小豬豬？”
婆媳四人率先跑出來，李氏更是嘴上喊著人的往外跑，胡興左手一餅右手小鯉跟上，眾人呼啦啦的跟著往外走，一臉的喜色，哪還有半分先前的劍拔弩張。
“哎呦呦，這是乾啥呢？橙子，好端端的你捂妹妹嘴乾啥？”
李氏個小人快，率先扒拉開人牆到達現場。聽到李氏的話，明成立馬鬆開手，明珠被迫消音的哭聲瞬間放大，嘴裡甚至還含著瓜子渣渣。見李氏出來，起身就往她懷裡撲，根本沒看爹娘哥哥臉上快要掛不住的尷尬微笑。
“嗚哇~~~李奶奶~~~”
“哎哎哎，奶奶在呢。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小魚、小魚姐姐要、要、要變小姑姑了，我、我、我少了一個姐姐~~~”
明珠越想越傷心，越哭越大聲。她本來有兩個姐姐的，夭夭姐姐和小魚姐姐，幾天沒來，就少了一個，好傷心，好難過。
眾人的緊張頓時一鬆，焦急也被笑意取代，被小孩子天馬行空的想法逗笑。李氏接過銀子遞來的帕子給孩子擦臉，連忙哄著。
“嗨，這有啥好哭的，少個姐姐，但多了個姑姑呀，過年的時候壓歲錢都能得多一份，不好嗎？”
自從和明宣禮在明麵上走動，隨著小五喊明宣禮一聲七哥開始，逢年過節老胡家就沒缺過明成和明珠的紅包，明成剛開始拿小五的紅包還覺得彆扭，被同齡人發紅包怎麼想怎麼彆扭。而明珠向來都是開開心心揣兜裡。幾次下來，連明成都習慣了。
孩子有自己的邏輯，照大人的想法解釋根本行不通，但是把她的失去轉化成擁有，就可以安慰絕大多數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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