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聽到壓歲錢能多拿一份，明珠瞬間收聲，抽咽著思考了一下。
“好、好像是、是哦。”
小鯉從胡興懷裡掙脫下來，又踮著腳去抓明珠的手，李氏順勢把明珠放下來，倆小姑娘握著手，認真而鄭重。
“豬豬，咱各論各的，姐姐就姐姐，叫姐姐也有壓歲錢。”
小鯉拿出銀子給她繡的手帕，給明珠擦眼淚，繡在帕子角的紅色小錦鯉，在冬日的暖陽裡搖晃，入水般自由。
明明個頭和明珠差不多高，卻比她還大兩歲，馬上要榮升小姑姑的長輩，這種氛圍奇怪又和諧，短短一年間，兩人的情誼已然厚重過了相識的光陰。
“真的嗎？騙人是小狗。”
“真的，我才不會變小狗。”
大不了，以後自己收到的紅包都給豬豬，小鯉想著。
人群中，算盤精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隨後勾起淡淡笑意，心思一動，眼底閃過一抹不太明顯的精光。
一刻鐘後，大家重新回到飯堂，剛才被明珠打破的劍拔弩張霎時重啟，明顧兩家人看得目瞪口呆，原來吵架還可以暫停。
兩方人馬用兩息時間回溯了一下進度，絲滑無比的書接上回。
“不管老古有沒有得選，兩回，說了兩回身邊都隻有山青在，說明什麼？說明這是天注定的緣分呐，不然為何其他時候你們都在，偏偏托孤的時候你們誰都沒在？”
小五差點憋不住，整日念叨人定勝天的二大爺，居然會搬出上天注定這套。
胡二伯也確實沒招了，他硬性條件就擺在這，論起養孩子比不上老六家得心應手。他就養過一個山青，還是散養的。他一天能丟孩子八回，孩子自己努力活著還得操心他的死活，能好端端的活到現在，全靠命硬運氣好。
想到這，胡二伯忐忑的心忽然安定了。對呀，還有山青呢。爹爹出錢，哥哥出力，妥妥當當。
眼看男人們不中用，李氏給媳婦們使了個眼色，準備親自上陣。妯娌仨放下瓜子花生，理理衣角喝些水潤潤嗓子，隨時準備發力。
李氏還沒張嘴呢，一個聲音突兀的穿插進來。
“那啥，兩家人都樂意養閨女本來是件好事，再吵下去傷了兄弟和氣，好事也變壞事了。”
算盤精不合時宜的插進來，老胡家全體的眼神齊刷刷的就投向了他。
“你啥意思啊？”
胡二伯眯眼，目光不善。算盤精卻像沒察覺到，跟顧北風換了個位置，坐到了第一排才開口。
“兩位叔叔是親兄弟，幾十年的感情何止深厚可言，如今為做件好事鬨掰多不值當啊。晚輩有個小提議，您二位考慮一下可好？”
算盤精停下環視一周，見沒人反對才接著說。
“與其壞了兩家和氣，不如……讓小鯉來我家好了。孩子有家，還不傷和氣，多好。”
不愧是算盤精，算盤珠子扒拉得震天響，餘音繞梁之時，老田和文師傅已經搬著自己的板凳閃現到了對麵明宣禮的看台了。他出來橫插一腳，顧家其他人沒攔著，就說明是商量好的。
二老屁股都還沒坐穩，就聽明珠悠悠一句。
“來我家也行。”
而後，更多的目光投向了……明宣禮。明珠還小，嚇著怎麼辦？明宣禮年紀大頂得住。沈婉兒狠狠心動了，眼睛都亮晶晶的，立馬低頭問小鯉的意思。
“小鯉，你願意來姨姨家嗎？”
三十幾雙帶著期盼的眼睛就那麼看著小鯉，眼巴巴的等著她的答案。老田和文師傅又默默把板凳搬得遠了點。
小鯉還沒理解眼前的狀況，又被一雙柔軟的小手握住，急切的奶音從耳邊傳來。
“小魚姐姐，來我家來我家。爹爹權力老大了還會打仗，咱整個黎州府都聽他的，包管不讓你受委屈；哥哥也厲害，能文能武，以後承襲爹爹的家業，繼續護著你；娘親也好，能掙好多好多錢，可以買好多好多好吃的。最重要的是，還有我這麼可愛的妹妹，多好啊。”
彆看明珠人小，心眼子一點不少，權力、地位、錢財、人情一樣不少都列舉到了。不怕小鯉聽不懂，娘說過，小鯉在外那幾年對這些的理解比他們兄妹倆更深刻。
明宣禮和沈婉兒暗暗比起大拇指：閨女，乾得漂亮！
其他人見狀坐不住了。尤其老胡家人，跟自家人爭就算了，老顧家跟老明家還來摻和一腳，競爭對手瞬間多了倆。胡二伯和胡老漢目光一觸即離，瞬間達成默契。
而後，局勢看似四方爭霸，實則三足鼎立。
算盤精第一個上前表態，邊說還邊朝顧家人的位置比劃。
“小鯉，到咱家，你將會擁有武功天下第一的大伯；”他抬手指了指顧南風，“富可敵國的爹娘和哥哥姐姐；”又指指自己和媳婦孩子，“醫毒雙絕的三叔三嬸和小堂弟；”又指向葫蘆精一家，“還有暗器第一的四叔四嬸。”最後點了點顧北風兩口子，確認她都看清了，這才繼續說。
“明珠還小不清楚情況。他們家指定沒咱顧家有錢，父子倆長得也一般般，沒咱家人好看呀。咱家人長得好看，還個個都有本事，包管不讓你受罪受委屈，來咱家唄。”
這邊剛說完李氏立馬跳出來反對。是，你們老顧家人個個賽天仙，那咋了？長得好看又長不出大米白麵，不當吃不當喝的，也值得炫耀。
“小鯉，長相最是沒用，長得再好看不會做飯也得餓肚子。我倆這歲數是有點拖後腿，還有五個哥哥呢。你大哥大嫂，瓜果蔬菜米麵糧食不發愁；你二哥，大到家具小到玩具都能做；三哥三嫂都是做買賣的，零花錢妥妥的，布料隨便挑；你三嫂和四哥都是廚子，滿漢全席隨便點；五哥文、武、醫、毒啥全麵發展，肯定能護你周全。”
李氏深知她和胡老漢沒啥能拿得出手的，可孩子們個個都有出息呀。往後更長的日子裡，相互扶持陪伴的還是兄弟姐妹，感情深厚的手足才是父母給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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