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裡,燈火通明,炭多火旺。二十半躺在虎皮椅上,鎧甲脫在一旁,渾身痞氣氣比土匪頭子更甚。他斜斜靠在正中主位的虎皮交椅上,喝口水,冰涼冰涼的,凍得牙疼。
台階下,兵士們進出不停,姿態各異的“屍雕”陸續被抬進來,搜身後捆好,隨意丟在角落。有的姿勢實在不好綁,隻好掰了手腳,才勉強捆結實了。
柱子領著人質們進來,二十讓人做好登記,又安排了屋子讓他們休息。柱子眼疾手快拽住走神的胡發,還有事問他呢。
外人一走,二十朝柱子招招手,讓兩人上來說話。柱子杵在那,假裝自己看不見。二十無奈,隨手抓過虎皮披上,到下麵長桌邊坐下。
“過來坐,離得遠說話費勁,折騰大半天了,不累啊?”
踏雪爬山、挨餓受凍的折騰快一天了,先前繃著弦不覺得,一閒下來疲憊感瞬間席卷全身。麵前這冷透的殘羹剩飯都覺得眼饞。隨手摸摸茶壺,居然還是溫熱的,倒了一杯想喝又放下了,就著茶杯裡的水洗了洗茶杯。
“特意留下來有什麼事?”
二十實在口渴,洗乾淨茶杯,又倒了杯水要喝。胡發迅速按住杯口,這雙手在雪地裡掙紮了一番,屬實算不得乾淨。有點小潔癖的二十,皺皺眉,有點不高興。又得重洗了。
“不能喝。下了藥的。”
做飯的時候,胡發害怕有人不吃,還特意在水缸裡也下了,所以……
二十瞬間把茶杯扔出去了,媽耶,混跡戰場這麼些年,就沒見過這麼……難以形容的藥。簡直比北國拷問的手段都惡毒。
“你怎麼知道?”
戰場上曆練出來的敏銳,二十幾乎瞬間就抓住了關鍵點。
“我下的。”
胡發扯了扯嘴角,沒扯動。頹喪如藤蔓將他牢牢困住,掙脫不開。
話音剛落,二十和柱子瞬間跳到丈餘開外。看著胡發目光複雜,欲言又止。胡發的委屈再也控製不住,情緒傾瀉而下,眼淚就滾了下來。
嗷~~一嗓子,粗糲的嗓音在偌大的議事廳炸開,低頭忙活的兵士動作一僵,險些抓不住手裡的“屍雕”。月黑風高的大半夜,整這死動靜怪瘮人的。
柱子三兩步躥上前,一巴掌捂住胡發的嘴,嚎啕被迫轉成嗚咽。看他聲音小了,剛鬆開手又嚎上了。這次柱子連鼻子都給他捂上了。
“彆嚎了!你不哭,我就鬆開。”
胡發忍了又忍,才忍住心裡的恐慌張,死死盯著桌麵,不敢移開分毫,生怕有那麼點餘光落到那擠擠挨挨的“屍雕”群上。
見這回他是真忍住不哭了,柱子才遲疑地鬆開手。他麵色黑沉,弄出這麼大動靜,得抓緊時間問清楚,可沒時間等他慢慢緩和。
“到底咋回事?藥真是你下的?”
據他們的情報,山寨上下二三百號人呢,胡發就一個人是怎麼做到的?
“前、前天,我準備返鄉的時候被抓、抓進來了,今天、今天他們讓我做飯,我就……”說到一半又想哭,憋住了。“……我以為就是普通的迷藥,誰知道……”
下意識朝“屍雕群”瞥了一眼,烏壓壓一大片。完了,這都上百號人了,砍頭估計不成了,這高低得配個淩遲啊。胡發的心又死了死。
二十坐回來,接著問。
“以為?你下之前都不知道它乾啥用的?”
“不知道。”
“藥是哪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