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日升,從晨曦微露到旭日東升,暖陽終於灑落人間各處,驅散了最後的黑暗,光明如初。鄉間小路上,牛車晃晃悠悠的踏雪而來,板車上裝得滿滿當當,用帶著斑駁油花的苫布蓋著,縫隙間隱隱露出黑白花的蹄子。
喜子叔來給本家送定好的年豬,再和兒子兒媳去親家那坐坐,順道把前兩天從姥爺家回來的餘海送回去。好不容易歇下來,也該到處走動走動。
隻是剛進村沒多久,就察覺出不對來。
陳繼宗見他爹停下,趕緊上前問。喜子嬸和餘露露也掀開車簾向外張望。
“爹,咋不走了?”
“不對勁,村裡……太靜了。”
莊戶人家,事多繁雜都要親力親為,每日天色還未清明炊煙便起,吃過早飯,村子才徹底蘇醒。男人下地上工養家、女人打掃帶娃。
可今天,日頭早已高掛,村裡不僅沒有村民活動連炊煙都沒飄一縷,甚至連雞鳴狗叫都聽不到一聲,這太不正常了。
“會不會都躲家裡貓冬呢?”
隨著陳繼宗的話音一同落下的還有來自親娘的巴掌。
“誰家貓冬連炕都不燒的,你是不是傻?”
“娘,我媳婦兒子都看著呢,給我留點臉吧。”
“知道要臉就多長點腦子!露露,我大孫子你多教教,這麼個傻缺是我教出來的,太丟人了。”
喜子嬸覺得當年的彩禮還是給少了,這麼丟人的兒子根本拿不出手啊,這不是坑人麼。餘露露抱著小胖子眉眼彎彎的應著。
“彆鬨了。”喜子叔沉聲打斷,聲音透著幾分沉重。“繼宗,你把車趕到那邊小樹林裡去,我去各家看看,一刻鐘沒回來,立馬掉頭回去,知道不?”
陳繼宗想跟著去,被喜子嬸給打斷了。
“聽你爹的,走吧。”
等陳繼宗趕著馬車離開,喜子叔這才趕著拉肉的牛車往老胡家去,路上還往村民院裡多瞅了幾眼。狗子四仰八叉的躺在院裡,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雞鴨都在圈裡擠著,也安靜的睡著;一切都靜悄悄的,像被下了什麼術法。
喜子叔緊了緊手裡的鞭子,眉頭不自覺皺得更死了。先去了村口的胡恩陽家,沒叫開門又去了胡老漢家。
喊了好幾聲,頂著鳥窩頭和黑眼圈的小五才來開門。
“喜子叔?咋來這麼早?”
天亮才睡下的孩子,依舊困倦的腦子都不好使了。
“早?太陽都曬屁股了。”
看小五這樣子,家裡大約是沒事,喜子叔心裡安定幾分。
“啊?都睡迷糊了。”
小五眯著眼睛請喜子叔進來。喜子叔順勢問起胡老漢他們,今天村裡太奇怪了,他心裡直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