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宣禮的回信第二日午前就到了,初一看著信,欲哭無淚。那長長的待辦清單,件件都要他親自盯著,分明是拿他當老黃牛了。
吐槽歸吐槽,事還是得辦,還得加緊辦。
顧南風請追風閣主到老胡家做客,果然,這三日老胡家風平浪靜。不必擔心送帖子不到,能接連派出三四撥人追殺,可見閣主對此事很看重。所以,他定會親自跟來盯著。
第三日。
從清晨等到黃昏,追風閣主總算踏著餘暉出現了。
他身穿黑色暗紋窄袖錦衣,墨發高束,戴一頂墨玉發冠。
暗處,李氏抓著張蓮躲在初一和袁錚騁身後,你一言我一句的八卦那勞什子閣主。
李氏:“嘖,白瞎那一長串的頭銜,就長這樣?”
張蓮:“跟話本寫的根本不一樣嘛,啥長身玉立,啥氣質不凡,啥棱角分明,啥目光淩厲……咋一點看不出來呢?”
李氏:“那是看不出來嗎?壓根就沒有好吧?遠遠看上去,像顆球滾過來似的。”
不知何時出現的文小點:“穿一身黑……難不成是為了顯瘦?”
“呃……有可能。”
李氏和張蓮看向身材滾圓腳小肚子大的追風閣主,深以為然地點頭應道。
被當作人牆的兩位,一個看天,一個數鳥,死死抿住唇瓣,憋笑憋到鼻孔放大眼眶含淚,才堪堪壓住上翹的嘴角。
老胡家女人膽子是真大,都到這個節骨眼了,還有心情看熱鬨對著敵人評頭論足。銀子更絕,興致高昂的跑後院跟胡發吵架去了。這鬆弛感,絕了。
見她們這樣,男人們那快要溢出來的緊張感,又被硬生生壓下去了。
顧南風和胡二伯在院中擺了小桌,上好的古樹茶早早就放進紫砂壺中,隻待貴客上門。客人落座,小五提著陶壺添水,又靜靜離開。
“來了?古樹白茶,喝得慣嗎?”
胡二伯親自給追風閣主斟了杯茶,言語熟絡,如久彆重逢的知己,無需多言。
“解渴暖身的玩意而已,沒什麼不同。”
閣主端起還冒著熱氣的茶水,麵不改色的一口悶了。胡二伯誇張的嘶了一聲,滿臉寫著“好燙好燙”。仿若那杯茶灌進了自己肚子裡。
“味道如何?”
顧南風把玩著自己的小杯,問道。
“香氣濃鬱,茶湯清亮,入口回甘,確實是好茶。隻是……濃了些,斟酌著減些出來,許能更好。”
“是嗎?二大爺覺得呢?”
胡二伯吹了吹茶水,淺嘗一口。
“嗯!水溫、茶量、時辰都剛剛好。無需增減。”
說著又啜飲一口細細品著。麵上波瀾不驚,其實嘴裡燙得都想飆臟話了。不就是裝相麼,誰不會啊,肯定不能丟麵兒。
“如此,便是與閣主喝不到一壺了,你多包涵。”
話是這麼說,但,顧南風這語氣怎麼聽都像讓對方忍著。有點欠揍。人閣主也是從底下爬上來的,還不至於被說兩句就翻臉。
“無礙,再沏一壺就是了。不過少放些茶葉而已,口味清淡些,還能多喝些時日,不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