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乾隆爺金口一開,先在宮裡砸重金辦了琺琅作,還特意請了洋大人——那些金發碧眼的法國工匠,這陣仗,活脫脫地把琺琅瓷的燒製技術給捂了個嚴嚴實實,成了皇家獨享的機密活計。
想那流光溢彩的琺琅瓷,每一寸紋路皆需匠人精心雕琢,釉色流淌間透著帝王家的尊貴,可不是隨便哪個泥腿子都能碰的,那玩意兒,後世喚作禦賞瓷,專供天子賞玩,旁人摸一下都算僭越。
可這琺琅瓷的製作流程,卻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宮裡的琺琅作雖握著核心技藝,卻不親自下場搞生產,而是搞起了“外包”,這用咱們現代的話講,叫分包製——就像今天的公司把項目交給外麵的工作室去做一樣。
首先是設計環節,宮裡的大匠師們根據乾隆爺的喜好,畫出一張張精妙的禦樣圖樣。這些圖樣,可不是隨便畫在宣紙上的,每一筆都得精準到毫厘,畢竟最終的成品是要擺在金鑾殿上的,一絲差錯都不能有。
圖樣畫好,便派人快馬加鞭送到宮外那些赫赫有名的禦窯廠,比如江西景德鎮的禦窯廠,那可是當年專為皇家燒瓷的頂級作坊。
接下來,便是燒製素胎的過程。禦窯廠的工匠們拿到禦樣後,便如同捧著聖旨般小心謹慎,支窯、配料、成型,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要知道,這素胎可不是那麼好伺候的主兒,它講究的是輕薄如紙,卻又堅韌耐用,表麵還得光滑得像上了釉,一點瑕疵都不能有。為了達到這近乎苛刻的標準,工匠們往往得反複試驗,燒製上千個樣品,最終也就能挑出幾百個勉強合格的。
這還沒完,你以為合格的素胎就能直接進入琺琅彩繪階段了?想得太簡單了!
這些被挑中的素胎,還得再經曆一次更為嚴格的篩選,隻有那些真正達到了“白玉無瑕”般完美地步的,才能最終被送到宮裡的琺琅作,接受下一步的精工細琢。畢竟,琺琅瓷的靈魂在於那絢麗奪目的釉色,而這釉色的載體,便是這輕薄細膩的素胎。
若是胎質不夠精細,出現了砂眼或是顏色不均,那後期的彩繪再好也是白搭,這可是關乎天子顏麵的大事,半點馬虎不得。如此層層篩選,每一個素胎都可謂是千裡挑一的精品,承載著匠人的心血與皇家的期許。
然後,再由琺琅作的專業畫師,在素胎上繪製所需的琺琅彩圖案,這一步驟更是考驗著畫師們的心性與技藝。每一位畫師麵對不足20厘米的瓷胎,都如同麵對一場精神上的拷問,手中的畫筆輕若鴻毛,卻又重若千鈞。
那些栩栩如生的花草,婀娜多姿的鳥獸,都需要畫師們屏氣凝神,一筆一畫都不敢有絲毫懈怠。更為艱難的是,在這方寸之間還要提筆題詩,筆鋒遊走間既要保持字跡的清晰優美,又不能破壞整體畫麵的和諧,這對畫師們的修為要求之高,堪稱苛刻。
每一件琺琅瓷的誕生,都像是一場多位藝術家的默契配合。有擅長勾勒輪廓的畫師,負責打造整體框架;有專精花鳥的匠人,為作品注入靈動生機;還有書法大家,在畫麵上題寫詩詞,為作品增添文人雅趣。這些畫師們各司其職,卻又相互配合,一件作品往往要經過七八位甚至更多畫師之手才能完成。
然而,這種多人協作的創作方式,也讓琺琅瓷的成功率變得極其低下。
若是其中某位畫師手抖了一下,或是顏料調配出現了一絲偏差,亦或是火候掌握不當,這件傾注了眾人心血的作品就隻能忍痛廢棄。
正因如此,一件琺琅瓷從開始到完成,往往需要耗費數月光陰,而最終能夠通過重重考驗,被琺琅作認可的作品,在數百件中能有百件出頭就已是萬幸。每一件存世的琺琅瓷,都是無數次失敗與堅持後的完美呈現,這其中包含的匠人心血,實在令人唏噓感歎。
那些僥幸逃過前幾道關卡的琺琅瓷——它們每一個都經曆了如同後宮選秀般苛刻的考驗,最終才得以進入宮中小窯那道神秘的門檻。小窯中升騰起的爐火,如同皇帝審視的目光,既熾熱又挑剔。
由於當時雖然已掌握了控製溫度的技術,但精準度遠遠不足,宮裡的工匠們不得不更多地依賴世代相傳的經驗,靠手摸眼看、聽聲辨溫來判斷火候。這就像是一場與時間賽跑的賭博,稍有不慎,那些好不容易成型的琺琅瓷就會在烈焰中化為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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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可惜了那一窯的好胎啊!”負責熱處理的老師傅望著窯門,眼睛幾乎要貼上去,手不自覺地攥緊,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深知,即便是在這最後的熱處理環節,也至少有三成的琺琅瓷會被無情地淘汰。那些看似完美無瑕的作品,在烈焰中或許隻因一絲細微的色差或胎體不夠均勻,便會被判為不合格,最終與破碎的瓷片一同墜入冷寂的灰燼。
終於,當十幾件幸存下來的琺琅瓷帶著微微的溫熱被小心翼翼地呈到皇帝麵前時,它們麵臨的是更為嚴苛的挑選。乾隆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件瓷器,手指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釉麵,目光停留在那些色彩明豔、筆觸精妙的角落。他時而點頭讚許,時而微微皺眉,最終,隻有寥寥兩三件能讓他露出滿意的微笑。
“其餘的……”乾隆的聲音低沉而決絕,“都碎了罷。”
隨著他揮下的手,那些未能得到青睞的琺琅瓷,即便工藝再精湛、圖案再精美,也在侍衛的刀斧下碎裂成無數細小的瓷屑,永遠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中。
從拉坯成型的那一刻起,到素胎入窯、繪彩提詩,再到這最後的熱處理與終極篩選,每一步都像是一場生死考驗。成型的琺琅瓷在烈火與驟冷中幾經輾轉,幸存者寥寥無幾。這哪裡是製造瓷器,分明是一場關於美與完美的殘酷博弈——挑挑挑,選選選,毀毀毀,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緊張與遺憾。
這對清乾隆禦製琺琅彩花石錦雞圖雙耳瓶、清乾隆款琺琅彩芍藥雉雞圖玉壺春瓶,堪稱瓷中雙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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