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總結道:“簡單來說,如果把安頓靈魂比作一套流程:魂罐是裝骨灰的盒子;魂塔是給靈魂住的‘房子’;而魂瓶,則更像是這個‘房子’所在的‘社區地圖’兼‘保安係統’,甚至還附帶‘生活物資儲備象征’。”
“它們在墓葬中組合出現,構成了古人關於死後世界的一整套完整想象和儀式安排。”
這番比喻生動而精準,讓在座所有人都豁然開朗。馮老更是連連點頭,心中的恐懼又被衝淡了一層,取而代之的是對古人喪葬文化和藝術創造力的驚歎。
“當然,”陳陽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講這些曆史和文化背景,是為了讓大家理解它是什麼,為什麼會產生。”
“但理解歸理解,從民間習俗和個人收藏的角度,我們必須要麵對一個現實問題:這類專門與靈魂、喪葬緊密關聯的‘魂器’,是否適合個人收藏、把玩?”
這個問題,讓剛剛輕鬆一些的氣氛又凝重起來。馮斌下意識地搖頭,馮老也麵露猶豫。
陳陽沒有賣關子,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的觀點是:這類魂器,尤其是功能指向性非常明確的魂塔、魂瓶,原則上,不建議私人收藏,更不宜作為日常擺設或把玩之物。”
他看著馮老的眼睛,認真地說:“馮老,您家裡的情況,也許有巧合的成分,也許有心理暗示的影響,但這類器物長期與生人共處一室,從傳統的民俗心理和‘氣場’角度來看,確實容易引發不適。”
“因為它所承載的‘信息場’和‘意念場’,與生人追求的生機、陽氣、興旺是相悖的。這不是迷信,而是一種文化心理和能量場域的客觀差異。”
“但是,”陳陽語氣又是一轉,“這絕不意味著它們是沒有價值的邪物,恰恰相反!”
陳陽打了個響指,他指著那件彩虹釉魂塔,眼中流露出欣賞:“作為文物,作為古代藝術品,它們具有極高的價值!”
“它們的造型藝術、彩繪工藝、反映的曆史信息、宗教觀念、民族融合現象,都是極其寶貴的。對於博物館、研究機構、專業的考古和曆史學者來說,它們是珍貴的標本和資料。”
“那麼,如何處理這類東西呢?”陳陽給出了建議,“最好的歸宿,是讓它們進入公共文博機構。
比如捐贈給省博物館、市博物館,或者相關的考古研究所。在那裡,它們會被專業地保管、研究、展示,發揮其最大的曆史和文化價值。您之前提到本來也有捐贈的念頭,這是非常正確和有遠見的想法。”
“而且,”陳陽笑了笑,試圖緩和氣氛,“也不是所有冥器都這麼‘敏感’。”
“比如我前麵提到的唐三彩,它主要也是唐代的冥器,用來陪葬的。但唐三彩的功能更多是‘裝飾墓室’、‘象征財富地位’、‘陪伴亡靈’,像那些馬、駱駝、俑人、器皿,雖然出自墓葬,但其本身並不直接與‘安魂’、‘鎮魂’這種核心喪葬儀式綁定,更多是‘場景陪襯’。”
“所以,經過適當的清理和去‘陰氣’處理,比如長時間曝曬、專業淨化等,很多唐三彩器物在收藏界是可以流通和欣賞的,其藝術價值得到了廣泛認可。”
“但是,”陳陽再次強調,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像魂塔、魂瓶這類功能核心就是與靈魂直接互動的‘魂器’,性質完全不同。它們的‘本職’太特殊了。所以,我的建議是:敬而遠之,讓專業機構接手。”
說著,陳陽輕輕笑了一下,之後抖動了一下自己的貂皮大衣,“馮老,我這麼跟你說吧,這玩意要是收藏,就等於你把人家家搬來了!”
一番長篇大論,條理清晰,既有深厚的曆史文化知識打底,又兼顧了民間心理和現實考量,最後給出了明確的建議。陳陽講得口乾舌燥,再次端起了茶杯。
馮老先生聽完,久久不語,臉上神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長歎。他看著桌上那件曾經讓他頗為自豪、如今卻覺得有些燙手的彩虹釉魂塔,眼神複雜。
“陳老板……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馮老感慨道,“不僅解了我心中多年的疑惑和隱隱的不安,更是讓我對這些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有了全新的、更深層次的認識。”
“您說得對,這東西……在我手裡,是明珠暗投,甚至可能帶來困擾。讓它去該去的地方,才是正道。”
他看向陳陽,目光變得堅定:“陳老板,您看……這幾件東西,除了這件魂塔,另外三件……您還願意收嗎?價格好商量。”
“至於這件魂塔……就按您說的,我找個機會,聯係博物館,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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