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火在屋子裡劈啪作響，暖意逐漸彌漫開來。陳陽的話讓秦浩峰一時語塞，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最終隻是低頭擺弄著手中的搪瓷缸子。
陳陽看著秦浩峰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糖豆，你要是著急，你自己也找啊！你不能讓柱子等著你結婚吧？”
柱子在一旁憨笑著幫腔：“就是！糖豆，誰讓你自己不找的？你家給你相的親，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吧？”
“那小姑娘一個個都不錯，你自己看不上，怪誰呀！”
秦浩峰把嘴一噘，滿臉不樂意：“那能怪我嗎？你們是不知道，我家給我介紹的都啥樣！”他掰著手指頭數落起來：“上個月那個，臉大脖子粗，站起來還沒我家水缸高呢！往前倒一個月那個，倒是挺高，模樣也還行，但那身材……”
秦浩峰做了個平板的手勢，“前後一模一樣，放桌麵上跟案板似的！就是用來揉麵，絕對跟麵板一樣，還不沾！”
“噗——”柱子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
陳陽也笑著搖頭：“糖豆，你這嘴也太損了。人家姑娘要是聽見，非得撕了你的嘴不可。”
“我說的是實話！”秦浩峰理直氣壯，“找對象不得找個順眼的？天天對著個不順眼的，日子能過好嗎？”
柱子衝他擺擺手：“你小子就是太挑！要我說，長相過得去，是過日子的人，對你好，這就行了唄！”
“你還想找啥樣的？老想著找明星，那明星能過日子嗎？”他頓了頓，繼續說：“再說了，就算你找個明星，那日子也過不去三年。”
“人家明星還想找大款呢，誰找你呀？”
秦浩峰翻了個白眼：“柱子，你這就是不懂生活，沒有情調。反正我告訴你，你不能先結婚。你要是結婚了，我媽非得瘋了不可，那不得天天把女的往家領？”
“我家門檻子都得踩平嘍！”
陳陽喝了口水，看著秦浩峰認真地說：“糖豆，說真的，你是得快點了。一來你到歲數了，也該成家了；二來，你看刀疤都找了個俄羅斯姑娘，你差啥呀？”
提到刀疤，秦浩峰的表情更鬱悶了。刀疤是他們的朋友，前陣子真找了個俄羅斯女朋友，那姑娘金發碧眼，身材高挑，走在街上回頭率百分之百。刀疤那小子得意得不行，天天在兄弟麵前炫耀。
“不過具體還得看你想找什麼樣的。”陳陽繼續說，“你是想找個跟你一起過日子的，還是就想找個好看漂亮的？反正以你現在的條件，找個漂亮的花瓶在家養著，也不是養不起。”
“但問題是你願不願意這樣。”
秦浩峰低頭擺弄著茶缸子，沉默了許久，才低聲說：“我也不知道要找什麼樣的……就是吧，無論看到誰，都沒那種感覺。”
柱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狀：“我知道了，糖豆你還是喜歡張婷那樣的！”
他一邊說一邊壞笑著用手比劃：“可惜呀，人家喜歡老外。你跟老外……”
柱子搖搖頭，臉上露出促狹的表情，“比不了，比不了，你還是太小！”
“你給我滾！”秦浩峰沒好氣地踢了柱子一腳，“你小子還好意思說！以後少在我麵前提她，她現在在老子眼裡，連個屁都不如！”
陳陽在旁邊笑嗬嗬地喝了口糖水，等兩人鬨夠了，才開口：“糖豆，哥是過來人，哥勸你一句——模樣說得過去就行，隻要不太差，你能接受就可以。”
“最關鍵的是，要找個愛你的，真心實意愛你的，而不是你愛的！”
秦浩峰一愣，好奇地看向陳陽：“哥，這話怎麼說？我自己不愛她，找她結婚乾什麼？找回去不天天生氣嗎？”
陳陽放下茶缸子，眼神有些深遠：“這話聽起來可能不好聽，但真是經驗之談。愛你的，會包容你，會為你著想，會跟你一起把日子過好。”
“你愛的呢？你得遷就她，你得哄著她，你得圍著她轉。時間長了，累！”
說完，陳陽微微頓了頓，繼續說：“當然，最好是兩情相悅。但如果非要選一個，選愛你的！”
“日子是過出來的，感情是處出來的。一開始可能沒那麼愛，但時間長了，有了默契，有了親情，那份感情比單純的愛情更牢靠。”
秦浩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說話。就在這時，屋門被推開了，一股冷風灌了進來。趙秀芹拍打著身上的雪花走進來，臉頰凍得通紅。
“外麵又下雪了？”柱子趕緊起身，接過她脫下的棉襖掛在爐子邊，又給她倒了杯熱水，“凍壞了吧？先暖和暖和。一會兒我們仨出去再看一圈，要是沒啥好東西，咱們就撤。”
趙秀芹雙手抱著茶缸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水，身體漸漸暖和過來。她衝柱子微微一笑，然後轉向陳陽：“陳老板，我剛才在外麵收拾出來一些東西，也不知道對不對，反正都堆在院子中間了，一會兒你們去看看。”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其中有個小樓挺有意思的，花花綠綠的，就是有些地方掉漆了，臟兮兮的。”
“小樓？”陳陽眉頭一挑，“什麼小樓？”
“就是……像個房子似的，”趙秀芹比劃著，“大概這麼高，”她用手比了個一尺左右的高度，“兩層，有門有窗，屋頂上還有龍。”
陳陽、柱子、秦浩峰三人對視一眼，都來了興趣。
“在哪兒呢？”柱子問。
“就在院子中間，我單獨放出來了。”趙秀芹伸手往外麵一比劃說道，“太重了，我搬不動，就放在那兒了。”
陳陽站起身：“走，看看去。”
三人走出屋子，趙秀芹也緊跟著出來了，外麵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院子中央，趙秀芹已經清出了一小塊空地，幾樣東西整齊地擺在那裡——一個缺了蓋的銅火鍋，一把斷了弦的二胡，幾本殘破的線裝書，還有一個……
當陳陽看到那個“小樓”時，腳步猛地停住了。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那個布滿灰塵的物件上。但即便如此，依然無法掩蓋它的精致與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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