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確實是一座“小樓”,或者說,一座微縮的宮殿。通體以銅胎為基,高約一尺,寬約八寸,分上下兩層。
底層為方形基座,四角有銅質立柱,柱上浮雕著盤龍,龍鱗片片分明,龍須根根清晰。二層為八角攢尖頂,飛簷翹角,每個簷角都有一條銅皮包裹的飛龍,龍首高昂,龍身蜿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裝飾,門窗護欄上鑲嵌著各色寶石——紅的是珊瑚,藍的是青金石,綠的是綠鬆石,還有珍珠、瑪瑙等,雖然蒙塵,但在雪光的映照下依然隱隱發光。
清乾隆琺琅彩佛塔
部分區域采用了掐絲填琺琅工藝,藍色的琺琅底色上,用金絲掐出纏枝蓮紋,雖然有些地方琺琅已經剝落,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精美。
塔頂設有一座佛龕,龕內原本應該有佛像,現在已經空了。但佛龕本身的製作就極其精細,四周雕滿蓮花紋,龕門可以開合。
雪花紛揚,廢品站的空地上,那座小小的“樓閣”在雪光映照下,仿佛籠罩著一層聖潔的光暈。陳陽動作輕柔得像在接近一個沉睡的嬰兒。他伸出手,拂去底座上的積雪和灰塵,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當“中正殿”和“大清乾隆年製”六個字顯露出來時,陳陽整個人僵住了。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耳邊呼嘯的北風聲、雪花落地的簌簌聲,全都消失了。
隻有那六個字,像六道驚雷,在他心頭炸響,豎款:“中正殿”;橫款:“大清乾隆年製”。
字體工整端莊,是典型的乾隆官窯款。
秦浩峰和柱子也蹲了下來,兩人雖然看不出這是什麼,但都感覺到這東西不一般。
“哥,這是個啥玩意?”柱子小聲問,“總不能真是中正殿的縮小版吧?”
陳陽沒說話,他湊近仔細觀察,越看他的心跳得越快。
各部件銜接緊密,工藝精湛,飛簷龍脊,端莊大氣。銅質立柱上的浮雕飛龍,龍鱗鏨刻細膩,龍眼鑲嵌的是極小的黑曜石,雖曆經歲月,依然炯炯有神。
門窗護欄上的掐絲琺琅,雖然部分脫落,但殘留的部分色彩豔麗,金絲閃亮。那些鑲嵌的寶石,雖然蒙塵,但質地純正,絕非現代仿品。
這是……這是清乾隆琺琅彩佛塔!
陳陽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關於這類器物的知識。據遺存的清宮匠作則例記載,佛塔的製作需要大器匠、掐絲匠、鏨花匠、鍍金匠、填藍匠等十一種不同的工藝。眼前這座塔,集中了銅胎、鏨刻、掐絲、琺琅、寶石鑲嵌等多種工藝,正是乾隆時期的典型作品。
而且,“中正殿”三個字更是非同小可。
中正殿是紫禁城內的重要建築,清代皇室藏傳佛教活動的中心。能刻上“中正殿”款識的佛塔,必是清宮舊藏之物,很可能是皇室定製的禮佛用品。
“哥?”秦浩峰見陳陽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這到底是個啥呀?”
陳陽直勾勾看著,沒有回答。
“哥?”柱子見他半天沒動靜,小心翼翼地又叫了一聲。
陳陽深吸一口氣,那口涼氣直衝肺腑,讓他打了個寒顫。不是冷的,是激動的。他緩緩站起身,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視線,但他恍若未覺。
“柱子,”陳陽的聲音有些發啞,“糖豆,你們知道咱們今天撞上什麼了嗎?”
秦浩峰急得抓耳撓腮:“哥你就彆賣關子了,急死人了都!”
“看這裡,”陳陽指著銅質立柱上的浮雕飛龍,“龍鱗鏨刻細膩,每一片都清晰可辨。龍眼鑲嵌的是黑曜石,雖然小,但工藝極其精細。這種工藝,隻有清宮內務府造辦處的頂尖工匠才做得出來。”
陳陽伸手移向門窗護欄:“掐絲填琺琅,藍色的琺琅底色,金絲掐出的纏枝蓮紋。雖然有些地方琺琅剝落了,但你們看這殘留的部分——色彩豔麗,金絲閃亮。”
“這不是普通琺琅,這是宮廷特製的‘寶石藍’琺琅料,裡麵摻了青金石粉。”
他又指向那些鑲嵌的寶石:“紅的是珊瑚,產自台灣海峽;藍的是青金石,來自阿富汗;綠的是綠鬆石,波斯進貢的。這些都不是尋常之物,是當年各地進貢給皇室的貢品。”
陳陽將手放在小樓上,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的佛塔:“這不是普通的‘小樓’,這是清乾隆琺琅彩佛塔。而且是中正殿的款,說明它是清宮舊藏,是皇室定製的禮佛用品。”
“琺琅彩佛塔?”秦浩峰撓撓頭,“哥,這玩意兒……很值錢嗎?”
陳陽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們知道中正殿是什麼地方嗎?”
柱子和秦浩峰都搖頭。趙秀芹也好奇地湊過來聽。
陳陽蹲在地上,跟兩人講了起來,“中正殿,在紫禁城裡,是清代皇室藏傳佛教活動的中心。”
“滿清入關後,為了籠絡蒙藏,皇室篤信藏傳佛教。中正殿就是宮裡最重要的佛堂,皇帝、皇後、皇子們常在那裡禮佛。”他指著佛塔底座上的款識:“能刻上‘中正殿’三個字的器物,隻可能是兩種情況:要麼是中正殿本身陳設的禮器,要麼是皇室為中正殿定製的供奉之物。”
“無論哪種,都說明這東西來頭極大。”
“那……這佛塔是乾啥用的?”柱子問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陳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凍麻的腿腳:“這種佛塔,在藏傳佛教裡叫做‘噶當塔’,是供奉用的。塔頂那個佛龕,原本應該有一尊小佛像。”
“皇室成員每日禮佛時,會對著佛塔誦經、供奉。”
陳陽看著佛塔,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據我所知,乾隆皇帝對藏傳佛教尤其虔誠。他在位期間,宮中製作了大量佛塔、佛龕、唐卡等禮佛用品。”
“而乾乾隆有個特點——喜歡把最好的工藝、最珍貴的材料都用在這些佛器上。”
“為什麼呀?”秦浩峰不解,“不就是個拜佛的東西嗎?”
“不止是拜佛。”陳陽輕輕擺擺手,“這涉及政治。乾隆用這種方式,向蒙藏貴族展示清廷對藏傳佛教的尊崇,是一種懷柔手段。同時,他也真的信這個。晚年更是癡迷,據說每天都要在中正殿禮佛數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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