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虛掩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幾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進來。
有的戴著虎頭棉帽，乍一看，像似一頭小老虎，有的紮著羊角辮，發梢還翹著，用紅色的頭繩綁著，一晃一晃的，還有的把臉埋在高高的衣領裡，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像小鹿似的，怯生生地朝裡麵望，生怕驚擾了什麼。
看到院子裡的大人們都笑著看過來，眼神裡滿是溫和，小家夥們頓時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下來，臉上綻開甜甜的笑，露出幾顆缺了門牙的小豁口。
“拜年嘍！！！”
紮堆在門口的孩子們齊聲歡呼，聲音像剛剝殼的糖塊，甜得發脆，在清晨的院子裡蕩開。
他們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走進院子，有的走得急，差點撞到前麵的小夥伴，趕緊扶住對方的肩膀。
棉鞋踩在掃乾淨的水泥地上，發出“噔噔”的輕響，鞋底的泥印在地上留下淺淺的痕跡。
李保國、蔣秀芹幾人立刻坐直了身子，原本隨意靠著、翹著腿的姿態變得正襟危坐，雙手放在膝蓋上，臉上卻依舊帶著溫和的笑，眼神裡滿是疼愛。
蔣秀芹還特意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又攏了攏衣襟，生怕顯得不整齊。
孩子們的模樣各有各的可愛。有的穿著帶兜帽的棗紅色棉襖，帽子邊緣縫著厚厚的兔毛，跑動時毛邊跟著晃，像是小獸的絨毛。
有的穿著嶄新的小皮鞋，鞋頭擦得鋥亮，能映出小小的人影，走路時“噔噔”響，腰板挺得筆直，像小大人似的。
還有不少小女娃，手裡攥著小巧的紙燈籠，燈籠麵上用彩筆畫著白生生的小兔子，耳朵尖塗著粉紅，眼睛是黑色的圓點，繩子緊緊纏在手腕上，生怕被風吹跑，走一步還要低頭看一眼燈籠，生怕壞了。
小家夥們一波波湊在門口，先把腦袋探進去望兩眼，小眼睛滴溜溜轉，確認大人們都在，沒有要走的意思，才嘰嘰喳喳地湧進來，聲音像一群小麻雀。
他們站在院子中間，仰著小臉齊聲喊：
“爺爺奶奶新年好！”
“叔叔阿姨新年好！”
聲音甜得能化開冬天的冰，連帶著院子裡的空氣都變得暖融融的。
李保國、蔣秀芹、王山海、李曉梅和沈崇業五人，整齊地坐在一排，臉上的笑容更濃了，滿眼笑意地看著村裡的孩子們給自己磕頭拜年。
小家夥們有的跪得筆直，膝蓋並在一起，小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直，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動作標準得像排練過。
有的沒掌握好平衡，磕完頭起身時差點栽個跟頭，手忙腳亂地扶住旁邊的小夥伴，惹得大家“哈哈”笑出了聲，他自己也紅著臉撓撓頭。
還有的年紀小，腿軟得站不穩，被身邊的哥哥姐姐拉著胳膊，跟著一起彎腰，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隻啄米的小雞。
磕頭的時候，他們還奶聲奶氣地說著吉祥話，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祝爺爺奶奶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祝叔叔阿姨萬事如意！年年發財！”
說完還會害羞地低下頭，小手絞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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