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至宗點了點頭。
城下不遠處,是日軍裝甲部隊的一道白線。他們早就壓上來了,幾乎貼到了防線前沿。這是他最怕的一點:裝甲近戰。
上午八時,激戰不停的荒川縣北門上,一發流彈“嗖”地掠過張至宗的身側,貼著耳根呼嘯而去。他沒有動。
第二發,擦著他的左臂,打在桌上,木刺飛濺。他隻哼了一聲,反手把傷口上冒出來的血,狠狠一掌按在地圖上。
“這就是咱們的陣地線!”
那一掌血色,從張家巷一路按到北門。
“不許退。人要守,牆倒了也得堵著!”
他猛地轉頭,盯住傳令兵:“告訴下麵,不能往後調一米。敵人衝進來了,就打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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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天灰沉沉,雨水沿著他的帽簷往下滴,張至宗那雙眼睛卻比雨還冷,比夜還亮。
……
三月十五日夜八時,荒川北門失守。
日軍從北門角撕開缺口,一部突入城內,瞬間將前線推至城中央。槍聲、爆炸聲、哭喊聲交雜成一片,巷戰開始了。
張至宗親手簽下作戰命令:“分兵守屋,一屋一巷皆陣地。”
五十九軍不再以連為單位布防,而是一個班、一間屋,一處街口、一道巷門。
城中百姓早已撤離,磚牆、破桌、舊衣櫃都成了掩體。士兵把家家的門反鎖,從窗縫、門洞裡打出一梭梭火力。
一處破茶館裡,兩個輕機槍陣地被強攻五次,最後隻剩下一個上等兵還活著,他坐在地上,背靠屍體,繼續往外扔著手榴彈,不讓日軍靠近一步。
夜十時,模範師第一旅第一團抵達西城門外。
團長李成斌帶著兩個連,一下車就踩進了沒過腳踝的泥水。他一腳蹬在門檻上,抬頭看著滿城火光,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對接引的五十九軍參謀說,
“我們去北門,掐鬼子後路。”
“可北門是巷戰最激烈的地段……”參謀還未說完。
李成斌抬眼,一字一頓:“正因為這個,才輪不到彆人。”
模範師一行從西門巷子突入,如潮水灌城。
門開一條縫就是火力點,樓房屋頂上架起掩體,巷口折角處一枚燃燒彈引爆遮斷視線,戰術動作迅猛、利落、毫無多餘。
五十九軍在巷中苦守已久,防線破爛如布簾。模範師一插進來,馬上打出一條生路。
日軍也沒想到,西門會突然殺出一股生力軍,更沒想到,這股人巷戰打得竟如此生猛,他們在夜色中像燒紅了的刀子,沿街橫切,撕開了日軍的側翼。
短短一小時,北門附近已響起大量爆炸與短促槍響,第一團二連從左巷繞過清真寺,三連則從右側穿過南米巷,兩翼合圍。
三點二十,北門失而複得。
二連在北城城門打出了兩顆信號彈,在城內與鬼子主力巷戰的李成斌見狀立時派人去與城中心的張至宗報信,城外的日軍已經退了,
讓他立時將周圍兵力全部收縮進城,圍剿城內的殘餘日軍。
三月十六日拂曉時分,模範師與五十九軍聯合展開清城圍剿。
李成斌親自帶隊清剿西南角的日軍殘部。
城內戰鬥持續至早晨六點半,最後一支日軍小隊在城隍廟內被徹底殲滅。街道上,彈殼與鮮血交錯鋪陳,一地狼藉。
晨光初現,張至宗終於在西門內城樓的臨時指揮所內見到了這位力挽狂瀾的年輕團長。
李成斌脫下風衣,身上滿是灰燼和油煙,一副剛從鍋裡爬出來的模樣。他站直行了個軍禮。
張至宗審視著他,麵上帶著奇怪的神色。
“李團長,你怎麼知道城外的日軍後撤了?”
李成斌擦了擦臉上灰塵:“他們老家著火了,哪兒能繼續打下去?”
張至宗皺眉:“什麼意思?”
李成斌嘴角咧出一絲笑意,驕傲的大聲道:
“我們師座,親自帶人從荒川北邊繞路,突襲第十師團側翼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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