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懷敬眼看著這一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睜睜看著炮口離他最近的那道台階隻剩十幾米。
他緩緩後退半步,嘴角發抖,猛地扯下軍帽砸在地上:
“他娘的包國維……這狗東西真瘋了!”
“薑師長——”
一聲洪亮中帶著北地口音的喊聲打破死寂。
陳衝一步步走上前來,他手握皮鞭,眼神冷冽,不卑不亢地站在了湯軍師部門口。
“我們模範師的人,今早被你們帶走了。現在,請你把人交出來。”
薑懷敬站在門檻裡,眼神掃了一眼陳衝肩章。
“你是……哪位?”
“模範師第二旅第五團團長,陳衝。”
“嗬,”薑懷敬挑了挑眉,臉上不怒反笑,
“這就是你們的態度?包國維呢,他自己不敢來,隻敢派你一個小小的團長來跟我薑某人談判?”
陳衝不為所動,微微側頭看了眼一旁的大炮,那門92式步兵炮此刻炮口已穩穩落在台階前,不偏不倚地瞄著薑懷敬所在的屋門。
“我們師座說了,今天是來要人的,不是來談判的。”
陳衝語氣平靜,“你若不給——我就轟了這地方。”
說罷,陳衝一揮手,身後的幾名士兵立即走到炮位旁,雙手熟練地拉動炮栓,從旁邊的炮彈箱裡掏出一發炮彈,
啪地一下安進彈膛,鋼鐵撞擊聲刺耳冰冷。
“開炮的命令我親自下。”他說著,緩緩抬起右手,指向薑懷敬的師部正門。
薑懷敬終於變了臉色,死死盯著陳衝的眼睛,那雙眼裡沒有官場上的虛與委蛇,也沒有湯家軍慣常的那種識時務、打太極。
那是在死人堆裡泡出來的眼神。
他終於咬牙轉身,甩下軍帽,喝道:“把那家夥帶出來!”
片刻後,兩名湯軍士兵拎著一個渾身血汙、幾乎脫力的青年士兵從院角拖出。
那人正是呂正林,之前被抓走的模範師排長。
他的軍裝已被撕得殘破,臉頰、胸口、四肢全是皮鞭抽打的傷痕,眼皮耷拉著,嘴角卻還死死咬著,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陳衝一步跨出,親自將他接過,呂正林一見是自家人,眼中才微微泛出一點神色,嘴唇動了動,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送回去治療。”陳衝語氣冰冷。
呂正林被接走後,陳衝並未轉身離去,而是冷冷地盯著薑懷敬。
“你們把人打成那樣,是不是覺得就這麼結束了?”
薑懷敬眯著眼睛,“陳團長,人我已經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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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師長,請您將打人的凶手交出來。”,陳衝直視著薑懷敬,
薑懷敬這下是真怒了。
“怎麼著?你還想押我湯家軍的兵?”
“不是想。”陳衝忽而笑了笑,“是要。”
薑懷敬雙眼一橫:“你試試?”
陳衝沒吭聲,而是緩緩抽出腰間那把盒子炮,翻腕一提,對準屋內人群。
空氣頓時像被澆了冰水,所有人本能地往後一縮,手不自覺地摸向腰側。
可他們還是慢了一步。
“啪——!”
一聲槍響在屋裡炸響,火光一閃而逝。
所有人驚叫出聲,薑懷敬猛然一僵,臉側熱辣辣一疼——一顆子彈擦著他臉龐飛過,
直直打穿了他身後牆上的“正氣堂”木匾,留下一個焦黑的破洞。
碎木紛飛,餘音在耳。
陳衝神色卻絲毫未動,冷聲開口:
“薑師長——我陳衝十五歲就當了大頭兵,最受不得人激我,我一受激就想要殺人。”
“再不給人,我下一槍,可就不是打木頭了。”
屋內死寂無聲。
湯家軍的幾名親隨個個麵色煞白,額頭沁汗,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空氣裡彌漫著硝煙與血腥的味道,而那黑洞洞的槍口,就穩穩地指著薑懷敬的額頭。
陳衝站在那兒,氣息不穩,麵色冷硬,眼裡卻帶著赤裸裸的殺意——那是真殺意,不是嚇唬,也不是虛張聲勢。
薑懷敬緩緩抬手,用指尖拭去臉頰上的一抹血絲,指背貼著皮膚時,能感覺到微微的戰栗。
他的臉色蒼白中透著青灰,眼神卻漸漸沉下去,像一條被逼入死角的毒蛇,幽冷、陰狠。
他明白,這個渾身青皮氣的團長,壓根不講一點章法,不懂分寸,也不怕後果。
更關鍵的是——他真的敢開槍。
這一瞬間,薑懷敬腦子轉得飛快。
一旦陳衝扣下扳機,自己必死無疑,模範師則會落下殘害友軍的罪名,甚至可能被軍部整肅。
但隻要包國維不在場,這口鍋完全能推給陳衝,頂多是“一命換一命”。
可問題在於,自己的命,比這莽夫的命值錢多了。
薑懷敬從戎征戰多年,自然不怕死,
但他絕不願意把命搭在一個隻能在豫東橫行的卑賤粗胚手裡。
忍?當然得忍。
——忍過這一時,他還有的是辦法。
隻要掌握的模範師把柄送出去,將模範師此番諸多越權之舉、涉嫌欺瞞、私挾重兵之事通報給軍部和中央,
屆時包國維和他的部隊便再無容身之地。
而湯家軍作為第一戰區的骨乾主力,便能名正言順接收整個豫東戰區。
那時,首功歸誰?
當然是自己薑懷敬。
暫時的恥辱,不過是布局者的伏筆。
韓信尚且能忍胯下之辱,他薑懷敬若連這一點風浪都撐不住,拿什麼繼續往上爬?
想到這裡,他壓下了喉頭的怒火與羞辱,像咬下一塊生鐵似的咬牙開口,一字一句,冷靜低沉地說道:
“……把警衛營長,作訓處參謀,叫過來。”
……
陳衝收起手中的衝鋒槍,冷冷地看了薑懷敬一眼,轉身帶人離開。
隨著模範師押著人離開,祠堂院子氣壓仿佛瞬間回升,但薑懷敬依舊沒有立刻鬆懈。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忍了片刻,才猛然一拳砸在了一旁的梁柱上,眼中寒光四射。
“狗東西……包國維,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他咬牙低聲咒罵了一句,旋即轉頭看向身旁副官:“立即派人,乘夜啟程,返回洛陽。”
“是!”
“讓他們帶上所有的文件和我手寫的備忘錄,一刻不停,務必在今夜前抵達。”
“明白!”
隨後一封密電發往駐紮在洛陽的同盟軍第三十一集團軍軍部,電文僅有數十字:
“模範師擅自擴軍建製,私通協約黨,該部行事跋扈,副官陳衝蓄意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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