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營區內所有15到50歲的男人,每天早上卯時在營區門口集合,等著車子來接,修築新營。
管飯,另計工分,不來的,全家逐出豫東!”
此時,又有兩名軍士快步跑來,其中一人在那辦事員耳朵邊上說著什麼,
隻見那個辦事員點點頭,而後又對著眾人大喊,“有人會砌牆嗎?磚瓦匠的活兒也行,管飯,還有肉!”
王老栓的耳朵動了動。
他先是想起自己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又想起了老家的土坯房,想起自己壘的炕灶冬天有多暖和。
枯黃的手臂高高舉起,他要給他的家人搞點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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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頭毒辣,鄭城的石板路蒸騰著熱氣,街邊的槐樹蔫頭耷腦,連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
金誌南拎著一大袋粗麵,腳步匆匆地穿過新平街。
街麵上比往日冷清了些,但各家鋪子依舊開著——
"陳記雜貨"的夥計正踮著腳往貨架上擺新到的肥皂,"劉家酒坊"的布幌子在風裡懶洋洋地晃著,
隻是門口少了往日排隊打酒的長龍。
鄭城富庶,家家戶戶都有存糧。
綏署的征糧隊隻盯著糧商和地主的倉庫,對平民倒是沒有任何動作,
隻不過時常會有學校裡的學生和青年軍出來組織捐款,
號召大家將多餘的糧食捐出來給綏署賑濟災民。
因此城內的日子照舊,隻是街麵上少了些閒逛的人,多了幾分謹慎的安靜。
金誌南拐進一條窄巷,推開自家院門。
他的軍餉和升職後的津貼一直攢著,若不是這次軍官購糧限了額度,他恨不得把所有的錢都換成糧食。
——挨餓的滋味,他比誰都清楚。
粗布糧袋沉甸甸地壓在手裡,麵粉的香氣透過布袋縫隙鑽出來。
這是十一軍最後一次允許軍官內部購糧,從明天起,所有軍需統一調配,任何軍官不得私自經手糧食。
金誌南掀開地窖的木板,一股乾燥的穀物氣息撲麵而來。
地窖裡彆有洞天——沿牆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
裡麵裝滿了小麥、玉米和曬乾的豆子,角落裡還摞著幾壇醃菜和許多晾曬風乾的鹹肉。
流民出身的金誌南骨子裡刻著饑荒的記憶,即便如今當了軍官,糧倉不滿,他心裡總不踏實。
他蹲下身,將剛買的粗麵塞進糧堆裡,手指在麻袋間摩挲了幾下,像是在確認它們的存在。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架子上扯下一個空布袋,轉身走向最裡麵的糧垛。
他動作很快,小麥嘩啦啦地灌進袋子裡,不一會兒就裝了滿滿一大袋。
他拖著沉甸甸的糧袋爬出地窖,仔細鎖好木板,又用雜物遮掩了一番,
這才扛起糧食,大步朝著巷子另一頭走去。
三姐坐在屋裡,望著牆角堆著的幾袋糧食,眉頭微蹙。
這些是她早在綏署發布緊急狀態前搶購的,算下來省著吃也能撐兩三個月。
可誰也不知道這場旱災要持續多久,外頭的糧食已經禁售了,
再往後就是政府配給,誰也不知道配給是多少……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她拉開門,陽光斜斜地照進來,金誌南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外,
軍裝袖口卷到手肘,額頭上還帶著汗珠。
“小南?”她剛要讓他進屋,卻見他搖了搖頭,側身將肩上沉甸甸的糧袋卸下,咚的一聲放在她門邊。
“三姐,”他喘了口氣,咧嘴笑了笑,“這些你先吃著,現在緊急狀態估計要持續挺久了。”
三姐怔了怔,低頭看著那袋糧食,又抬頭看向他。
金誌南的眼睛還是和當年流浪時一樣,黑沉沉的,像是能吞下所有苦,卻不肯讓彆人餓著。
她張了張嘴,萬般感謝最終隻是輕聲道:“……進來喝口水吧。”
金誌南搖搖頭,用袖子抹了把汗:“團裡還有事,我得趕回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糧食藏好,彆讓人知道。”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背影在巷子儘頭一晃,便消失在了熾烈的陽光裡。
三姐站在門口,手指攥緊了門框。
不知怎得,她忽然腦海裡又想起了當初她在汽輪上看著轉身朝著南都城而去的那個身影,
那個瘦瘦的身影如今已經成為了可以讓她心中安穩的大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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