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盟政府中央讚譽為“黃埔之光”、令日軍視為死敵、被豫東數百萬百姓視為救星,
更被十一軍數萬虎賁視若神明與主心骨的軍長包國維,竟在自家的地盤,同盟軍重鎮洛陽城內遭逢截殺!
隨行護衛的四十餘名百戰精銳,為掩護其突圍,幾乎全員戰死,
最終僅剩七八人帶傷隨其殺出重圍。
深受官兵愛戴的參謀長何為身負重傷,昏迷不醒。包國維本人亦手臂中彈,血染征袍。
此消息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傳遍十一軍各部!
全軍上下,從高級軍官到基層軍士無不怒火中燒,目眥欲裂!
自抗戰以來,十一軍縱橫捭闔,屢挫強敵,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更何況是針對他們視為信仰的軍長!
二十二師師長張迷龍,聽聞消息當場砸了手裡的茶杯,拔出配槍怒吼,
“我他媽整死他們!管他什麼警備司令部!
管他什麼戰區長官!
老子這就帶兵踏平洛陽城,把那幫雜碎揪出來點天燈!”當即就要集合師主力,強行攻城。
十一軍這座龐大的戰爭機器瞬間沸騰,複仇的火焰幾乎要將其自身點燃。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冰冷的命令自臨時指揮部傳來,如同冰水澆頭,
強行壓下了這即將失控的滔天怒焰。
命令來自包國維本人。
他強行壓下了部下山呼海嘯般的複仇怒吼,勒令張迷龍等人不得擅離前線,但要求各部保持最高戰備。
另一邊迅速調集後方部隊趕來,憑借已然入城的精銳部隊,徹底控製了洛陽四門及要害部門,
將這座千年古都變成了一個隻進不出的巨大牢籠。
隨後,一道冰冷徹骨的命令在整個洛陽城軍政係統內傳遍:
十一軍軍長包國維宣布洛陽進入緊急狀態,命洛陽城內所有軍政官員,
無論級彆高低,所屬係統,即刻前往中央軍官學校洛陽分校大禮堂集合!
延誤不至者,以抗命論處!
洛陽城,昔日繁華的街巷此刻一片肅殺。
一隊隊荷槍實彈、麵色冷峻的十一軍士兵,以無可置疑的“護送”姿態,
“請”著省公署一眾文職官員前往中央軍官學校洛陽分校。
這些官員們大多還蒙在鼓裡,隻隱約聽聞城內發生了激烈槍戰,卻不明就裡。
此刻被那些士兵陪同,個個麵色驚惶,心中忐忑不安。
秘書長湊近李培基,低聲道:“主席,這…這到底是唱哪一出啊?”
李培基臉色灰敗,搖了搖頭,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他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
沿途的景象更是讓他們觸目驚心。
隻見大隊原本在城內耀武揚威的警備團、保安團士兵,此刻竟垂頭喪氣,被繳了械,
用繩索粗略串連著,如同押送俘虜般,被十一軍的士兵們驅趕著往軍營方向走去。
其中不少人臉上帶著淤青和傷口,顯然經曆了反抗和鎮壓。
李培基的副手看著這一幕,喉嚨發乾,喃喃道:“…變天了…真的變天了…”
李培基心中一片冰涼麻木。
他這位省主席,名義上執掌一省民政,可在這槍杆子稱王的亂世,不過是各方軍閥勢力角力下的傀儡和擺設。
先前被第一戰區長官部蔣鼎文、湯恩波等人壓製得喘不過氣,淪為其後勤部長。
如今,隔壁豫東的包國維更是直接派兵入城,刀架脖子上了。
文官的尊嚴?
政府的權威?
在冰冷的槍口和如林的刺刀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所能做的,似乎隻剩下隨波逐流,祈禱這權力的風暴不要將他和這殘破豫省徹底撕碎。
他看著路邊那些被押送的潰兵,又看向前方那越來越近的、象征著武力和正統的軍校大門,
最終化作一聲極其沉重、幾乎微不可聞的歎息,對身旁的副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