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這次不要折騰得太厲害。
豫省的百姓…真的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力感和深切的憂慮。
他知道,包國維絕非善與之輩,今日擺出如此陣仗,流了這麼多血,絕不可能輕易罷休。
中央軍官學校洛陽分校禮堂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高懸的白日旗和孫先生遺像下,禮堂兩側通道及後方,密密麻麻站滿了荷槍實彈、麵色冷峻的十一軍士兵。
他們手中的刺刀閃爍著寒光,無聲地注視著台下所有被“請”來的洛陽軍政要員。
省主席李培稽及其麾下的文官們坐在前排,個個如坐針氈,臉色蒼白。
他們剛剛落座,就見到入口處一陣騷動,第一戰區長官部的一眾軍官也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為首的幾人肩扛將星,其中暫編第四師師長王輔臣的臉色最為難看,忽而鐵青如鐵,忽而慘白如紙,
眼神躲閃,額頭上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甚至不敢看向主席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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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軍校洛陽分校主任鐘彬站在台側,臉色複雜。
對於包國維如此過界的舉措,他心裡是很不滿的,但此刻形勢比人強。
於公,包國維是黃埔嫡係,聲名顯赫的抗日將領,在洛陽遇襲,軍校方麵於情於理必須表態支持,
於私,黃埔係內部勢力盤根錯節但又對外同氣連枝,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拆包國維的台,
更何況包國維此刻手握重兵,已實際控製了洛陽城。
他隻能選擇沉默地站在包國維這一邊。
包國維沒有多餘的廢話,他甚至沒有起身,隻是用未受傷的手臂微微示意。
一名身材精乾、目光銳利的中尉軍官快步走上講台,向台下掃視一圈。
“諸位長官,同仁,”
中尉的聲音清晰而冷靜,不帶絲毫感情色彩,
“今日午後,我第十一軍軍長於洛陽城內,前往車站監督軍械物資列車交接時,
遭遇本地保安三團團長李貴、洛陽警察廳稽查科劉存有的無理挑釁,
二人當眾命令部屬毆打我軍軍士,致使三人當場死亡。
而後李、劉等人被我軍執法處理,聞訊趕來警備團第三營長趙德柱不僅徇私袒護李、劉,
更親口承認他們長期聯合勾結官商,貪汙倒賣賑災糧餉,甚至暗中販賣人口。”
“嘩——”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聲!
貪汙糧餉、倒賣人口,這些齷齪勾當在洛陽早已不是秘密,不少人甚至都曾分潤。
可一旦被當眾點破,仍如當頭悶棍,令在場官員麵色慘白。
有人低下頭,額角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李培稽閉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一絲苦澀,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那中尉對台下的反應視若無睹,聲音陡然提高,變得更加冷硬,
“更為惡劣的是,趙德柱為滅口,竟敢命人開槍射擊我十一軍軍長!
我警衛部隊與其激烈交火。
在交火發生後,洛陽城內多處突然出現成建製的警備團、保安團部隊,
不由分說,無端對我包軍長一行無端發起猛烈攻擊!”
他目光掃過台下臉色慘白的王輔臣等人,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此次衝突,導致我負責警衛的獨立營官兵四十七人壯烈犧牲!
我軍參謀長何為身負重傷,至今昏迷不醒!
而我十一軍軍長包國維——亦身中一彈!”
“此次事件,絕非尋常衝突,乃是有預謀、有組織的惡性襲擊!
是對同盟政府第三綏靖區的絕對挑釁!
是對抗日力量的公然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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