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的戰局,正以驚人的速度惡化。
日軍第15軍司令官飯田祥二郎中將指揮下的第33、第55師團,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
輕易地刺穿了英緬軍倉促構築的防線。
尤其是錫當河一戰,英印第17師為阻止日軍追擊,竟倉促炸毀了唯一的大橋,
將其主力部隊和幾乎全部重裝備遺棄在東岸,任由日軍殲滅俘虜。
此役堪稱災難性的失敗,不僅使英軍一個主力師基本喪失戰鬥力,
更徹底粉碎了英軍在緬南組織有效防禦的信心。
仰光,這座緬甸的首都和最重要的港口,已完全暴露在日軍的兵鋒之下,危在旦夕。
曾經傲慢的英軍高層此刻已陷入一片恐慌,作戰部隊更是組織渙散,士氣徹底崩潰。
到了這時,他們才終於放下殖民者的架子,不擇手段地向華夏方麵發出最急切的求救信號,
幾乎是哀求華夏軍隊立刻入緬。
然而,這一切已經太晚了。
華夏遠征軍原本計劃的協同防禦、禦敵於國門之外的戰略,從第一步就宣告破產。
他們尚未完全進入緬甸,預定要防守的戰略要地就已搖搖欲墜。
就好像遠征軍不是去接受防務,而是去為一個已然崩盤的戰場充當救火隊,
形勢之被動,遠超最初預想。
在保山指揮部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杜光亭麵色鐵青地看著最新的戰報,拳頭重重砸在地圖上仰光的位置。
“英吉利人……早乾什麼去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但憤怒改變不了現實。
他迅速做出決斷,語氣斬釘截鐵,“命令!第200師師長戴安瀾,所部立即全員開拔,以最快速度沿滇緬公路,
經畹町出境,通過南坎,直撲緬甸境內之同古地區!
務必搶在日軍之前,搶占要點,構築工事,建立前進防線,為後續部隊集結贏得時間!”
在一旁的包國維見狀,立即上前一步,聲音堅定,
“軍座!日軍進展迅猛,200師雖強,但孤軍深入恐力量單薄。
我新二十二師已準備就緒,請允許我部即刻啟程,隨200師之後入緬,亦可相互策應!”
杜光亭看了一眼包國維,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煩躁,
“抑之,你的求戰之心我明白。
但英吉利人那邊……
哼,他們直到現在還在限製我軍入緬的規模!
統帥部也有顧慮,要求我們分批推進。
你的二十二師,必須作為第二批入緬部隊,等待後續命令。”
他指著地圖,沉聲道:“現在,就讓戴衍功戴安瀾字)去打出我第五軍的威風,敲開緬甸的大門!
你的部隊,穩守後方,做好萬全準備,一旦時機成熟,我要你像一把尖刀一樣給我捅進去!”
包國維眉頭微皺,但軍令如山,他立即立正:“是!”
他看著地圖上那條從畹町延伸出去的、充滿未知與艱險的公路,
心中明白,戴安瀾的200師此行,注定是一場艱苦卓絕的先鋒之戰。
畹町,這個雲南西端緊鄰緬甸的小鎮,此刻成為了華夏軍隊出境抗日的關鍵節點。
這裡是滇緬公路的中國終點,跨過那座著名的畹町橋,便進入了緬甸境內,
公路直通八莫、臘戍,並可南下曼德勒。
無數軍車、物資和士兵,將從這裡踏上異國征途。
命令迅速下達。
早已枕戈待旦的第200師立刻行動起來,龐大的機械化車隊開始轟鳴,沿著蜿蜒的滇緬公路,
向著國門方向滾滾開去。
軍令如山。杜光亭拒絕二十二師即刻入緬的命令下達後,包國維的部隊旋即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
全師取消一切不必要外出,彈藥配發到個人,車輛完成最後檢修,四個加強團如同四把即將出鞘的利刃,
隻待一聲令下,便可直撲滇緬公路。
包國維自己也拒絕了參謀長羅又倫請他入駐保山城內條件較好的軍官招待所的建議。
“部隊在哪,我就在哪。”
他將自己的指揮部設在了城外營地中心的一頂大帳篷裡,與官兵同吃同住。
陰冷的細雨連綿不絕,給整個營地蒙上了一層壓抑的霧氣。
這一日,一隊穿著當地馬幫服飾、行色匆匆的人馬,在王旭東的親自引領下,
悄無聲息地穿過層層崗哨,徑直來到了包國維的指揮部外。
帳篷簾子被掀開,一股濕冷的水汽和肅殺之氣同時湧入。
為首那人取下蒙著臉擋雨的圍巾,脫下沉重的油布雨披,露出一張飽經風霜、棱角分明的臉龐,
膚色是常年在熱帶奔波形成的古銅色。
他身形精悍結實,動作間帶著一種獵豹般的警覺與力量。
他對著正站在地圖前的包國維,“啪”地一個乾淨利落的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聲音嘶啞且帶著顫抖:
“司令!吳帆奉命報到!”
包國維轉過身,目光落在來人身上,即便是他,眼中也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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