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孩子見狀，這才怪叫著四散跑開。
此時寧海推門下車，裹緊了大衣，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
“站住！”
那中尉剛驅散了小叫花子，火氣還沒消，
一見寧海上來，眉頭立刻豎了起來，
手按在槍套上，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寧海臉上那道刀疤，
“先生有什麼事情？！”
寧海停下腳步，微微欠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這位長官，鄙人是城內商務書店的掌櫃寧海。
有事想要見包老太爺。”
“商務書店？”中尉冷哼一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來得不湊巧，老太爺剛出門沒多久，不在府上。”
“不在？”
寧海眉頭緊鎖，這種時候老太爺不在家，簡直是火上澆油。
他咬了咬牙，退而求其次，
“既然老太爺不在，那我想見包夫人。
請長官通報一聲，就說商務書店掌櫃想見她，夫人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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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夫人？”
中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臉上的冷意更甚，
“你這話說的，包府是你想見誰就見誰？”
“你！”
“寧大叔！！”
一聲清脆卻帶著幾分變聲期沙啞的呼喊，
突然從街角的風雪中傳了過來。
寧海和中尉都是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隻見一個穿著裁剪得體的同盟軍官製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
氣喘籲籲地往這邊跑。
他沒戴帽子，頭發上落了一層雪花，
臉凍得通紅，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寧大叔？真的是你啊！”
少年跑到近前，撐著膝蓋喘了口粗氣，
隨即抬起頭，露出一張還沒完全脫去稚氣、卻努力裝作成熟的臉龐。
寧海定睛一看，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
臉上露出一絲驚喜：“小宣？”
來人正是包國維的小舅子，曹蕊的弟弟，如今正在軍隊裡曆練的曹宣。
那中尉一見曹宣跑過來，
原本板著的臉鬆了下來，透著一股子親近勁兒。
“小宣子，慢點跑，當心摔著。”
中尉隨即指了指旁邊的寧海，狐疑地問道，“這人……你認識？”
曹宣一邊拍著身上的雪，一邊把氣喘勻了，
大大咧咧地點頭道，
“認識啊！這是寧大叔。當初鐵柱哥哥……就是徐書記，
來家裡找我姐夫喝酒商量事兒的時候，
寧大叔也是一起來的，還在偏廳教過我怎麼拆駁殼槍呢！”
“徐書記的人？”
中尉那張如同花崗岩般冷硬的臉瞬間緩和了下來，
眼中的敵意和警惕消散了大半。
在他們這些跟隨包國維身邊的老兵心裡，
徐鐵柱那是跟自家司令過命的交情，是真正的自己人。
中尉重新打量了寧海一眼，這次目光中多了幾分敬重。
他收起了攔路的手勢，語氣也變得客氣起來，
“既是徐書記的朋友，又是小宣認得的長輩，那自然另當彆論。
寧掌櫃，剛才多有得罪。”
他抱拳向寧海告了個罪，沉聲道，
“特殊時期，外頭世道亂，司令不在家，
我們不得不把這門看得緊些，還請見諒。”
寧海心中暗鬆一口氣，連忙道，
“特殊時期，寧某理解。”
“您稍候。”中尉點了點頭，轉身對門口的警衛低聲囑咐了兩句，
然後快步走到大門邊，拉開側門上的小窗，
對著裡麵的門房管家吩咐道，
“去後院說一聲，就說徐書記的朋友，鄭城商務書店的寧掌櫃找夫人有事，
宣少爺也證實了身份，問問夫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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