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了巷口,自有專門看管車輛、坐騎的小廝來收取管理費,這巷中狹窄,是進不了車馬的,隻能步行進去。
楊毅四人走進“霧茶巷”裡如墜迷霧之中,四周隱隱有燭火閃動,似有人聲,飄忽不定,間或行人擦身而過,轉首望去,卻是一頭霧水,瞧之不見。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
阿蘭朵下意識的抱緊了楊毅的手臂,自從楊毅救她回來後,她出於依附強者的本能,會覺得在楊毅身邊更有安全感。
“咳咳!”
農巴適時的一聲輕咳,快走一步插入兩人之間,強行分開阿蘭朵的手。
“怎麼?你怕鬼?”
楊毅倒是很好奇,他對阿蘭朵了解不多,但下意識的覺得她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能夠單人獨闖妖靈密布的十萬大山,便知道阿蘭朵的膽子有多大,可這樣的女子也依然會有害怕的東西。
“阿蘭朵才不怕……就是覺得心裡發毛……啊!”
忽然一隻手搭在阿蘭朵的肩頭,嚇得她突然驚叫出聲,本能的抓住了農巴的衣角。
“三叔,彆走岔了,在這邊。”
卻是楊燦無意的行為,他本人也尷尬的笑了笑,指了指一旁難以發現的一條小岔路口。
進入岔道後,間距就更窄了,幾乎是人擠著人,行約數十步,終見一座掛著紅色招牌的小屋坐落在前方,招牌上寫著“三馬茶坊”。
楊燦走上前去推開門,楊毅等人依次魚貫而入,內裡卻顯得寬敞彆致,雖無亭台樓閣之雅,但卻又清新脫俗之貌,而且格外的寬敞明亮。
三張散落的茶案,都是用四人合抱的樹樁製作,沒有固定的形態,牆壁也是鋪了一層樹紋間雜的皮紙,嗅起來帶有一股清新的泥土芳香,配合窗外飄散的白霧與朦朧月色,彆有一股“人間仙境”的錯覺。
“楊胖子,你怎麼又來了?”
說話的女人在櫃台內正悠閒的在躺椅上晃著,左手提著一道長嘴茶壺,有一口沒一口的嘬著,右手不知是拿著畫本,還是小說文集,正借著櫃台上一盞明燈看著。
她一襲黑色舒身長裙,儘管已經很寬鬆了,但還是能隱約看見極好的身姿,三十歲左右年紀,正是女子最美好的時候,隻是淡施脂粉,卻有種難以言喻的風情,尤其是嘴角一顆美人痣,點綴得她原本六十分的姿容,有了七八十分的豔麗。
“嘿嘿,雪娘,這不是想你的一口好茶了嗎?”
楊燦表現得就像一個剛出社會的雛兒,又是臉紅,又是搓手,傾慕之情溢於言表,難怪剛進桑溪郡城裡,就迫不及待的說要去找一個朋友詢問消息。
“今天你是來得第三趟了,每次帶來的人都不一樣,又是照顧我的生意?要不然這黑市的掮客行當,還是讓你來乾吧……幾位要喝什麼?茶牌就掛在那裡。”
雪娘顯然知道楊燦不會是真的隻來喝茶,她丟下手中正觀瞧的書籍,站起身來,開始照顧自己的生意。
楊毅覺得很有趣,少有人能將喝茶的模樣表現得如同抽煙一樣,卻沒有絲毫違和感,他抬起頭去看茶牌,不由臉色一變。
“五兩銀子一杯的茉莉花茶?六兩銀子一杯的蜜桃四季春茶?八兩銀子一杯的黑糖奶茶?這些是什麼東西?連個正經茶葉都沒有吧,最離譜的還是這個,四兩銀子一杯的檸檬水,連茶葉都懶得放了,這是家黑店吧?”
楊毅心中嘀咕,目光不由望向楊燦,楊燦卻是一臉花癡的表情,湊到雪娘邊上,細細碎碎的小聲說話,不知在說什麼東西。
“那給我來一杯森林玫果蜜茶!”
沒有任何金錢概念的阿蘭朵直接點了看起來最順眼的茶牌,農巴順著茶牌看去,不由牙疼,居然是十二兩銀子一杯的“天價”,他本想硬著頭皮掏錢,實際上身上連幾個銅板都摸不出來,實在是有心無力。
“咳咳!楊毅大人,能不能借農某二十兩銀子?擇日一定加倍奉還。”
農巴厚著臉皮向楊毅借錢。
“你不是叫我‘狗官’嗎?我還是喜歡你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能讓農巴低頭,楊毅忽然覺得這如同宰客一樣的價格,也不算貴了,很大方的掏出一顆大一點的金豆子,足有五十兩銀子的樣子,交到農巴手裡。
“老板娘,那我要一杯檸檬水就好了。”
農巴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最便宜的飲品。
“稍等片刻,馬上就好。”
雪娘見到那顆金豆子,臉上憊懶的情緒忽然不見了,立即神采飛揚起來,開始給農巴父女製作茶飲。
見雪娘不再搭理自己,楊燦也隻好悻悻的退了回來,臉上還帶著戀戀不舍之感,他做了水匪之後,平時身上也沒有什麼錢,上一次來打探“楊黛草”的消息,就把積蓄花得一乾二淨,還沒來得及跟楊毅“報賬”,此時也隻好乾看著楊毅。
“再給我們來兩杯茉莉花茶吧。”
楊毅大概懂了,這些茶飲自然是不值這些價錢的,但很可能隻是作為購買消息的“談資”,這麼看起來,還真的是性價比極高,便也“大方”的請自己的大侄子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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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幾杯茶飲端上了桌,幾人紛紛抿了一口,雖然入口清甜,彆有一番清新滋味,但對比價格,起碼貴了十倍。
楊毅將目光望向了楊燦,楊燦立即輕咳一聲進入正題。
“雪娘,我們想向你打聽個消息。”
“規矩你是知道的,你儘管問,但該說的我就說,我不能說的,你也彆再問了。”
雪娘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我這位朋友有兩件隨身兵器,在城外被盜取變賣入了城中,很可能流落到了黑市上,想要請你幫忙尋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