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蜂蜜一樣淌進森林,小熊墩墩背著竹筐剛走到山楂樹下,就聽見頭頂傳來撲棱棱的響聲。
“救命啊!”
一隻灰撲撲的麻雀撲棱著翅膀從樹洞裡摔出來,正好掉在墩墩的竹筐裡。他的羽毛亂糟糟的,左翅膀還歪向一邊,一看就是受了傷。
“你彆怕,我不會傷害你。”墩墩趕緊蹲下來,用胖乎乎的爪子輕輕托起麻雀,“你的翅膀怎麼了?”
麻雀的小眼珠滴溜溜轉著,尖細的嗓音帶著哭腔:“我、我叫啾啾,剛才被狐狸追,撞到樹乾上了。”他忽然壓低聲音,往墩墩懷裡縮了縮,“你千萬彆告訴彆人見過我,尤其是穿棕皮襖的狐狸!”
墩墩皺起眉頭:“狐狸為什麼追你?”
啾啾的翅膀抖得更厲害了:“他們說……說我啄瞎了貓頭鷹的眼睛。可我沒有!那天我明明看見是黃鼠狼乾的,他還搶走了貓頭鷹洞裡的鬆子!”
這時,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從灌木叢後傳來。穿棕皮襖的狐狸大搖大擺地走出來,身後跟著兩隻小狐狸。狐狸的尖鼻子嗅了嗅,忽然咧開嘴笑了:“喲,這不是小熊嗎?看見一隻灰麻雀沒有?就是翅膀受傷的那個。”
墩墩趕緊把啾啾藏進竹筐,用幾片山楂葉蓋住:“沒、沒看見。”他的耳朵尖都紅了,其實他從來沒說過謊。
狐狸眯起眼睛,爪子在樹乾上劃出道道白痕:“那麻雀可壞了,把貓頭鷹爺爺的眼睛啄瞎了。貓頭鷹可是咱們森林的法官,誰見了都得敬禮呢。”他忽然湊近竹筐,“這葉子底下藏著什麼?”
“是、是剛摘的山楂!”墩墩趕緊把竹筐往身後挪,爪子緊張得直冒汗。
就在這時,竹筐裡的啾啾突然打了個噴嚏。狐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去掀山楂葉:“我就知道在這兒!”
“不許碰他!”墩墩猛地站起來,圓滾滾的身子擋在竹筐前,“啾啾說不是他乾的!”
狐狸冷笑一聲:“他說不是就不是?那天夜裡,隻有他在貓頭鷹洞附近飛。再說了,誰不知道麻雀最愛偷東西?”他朝身後喊,“快來幫忙,抓住這隻壞麻雀!”
兩隻小狐狸剛要上前,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呼啦啦”的響聲。一群彩色的鳥從天空盤旋而下,領頭的是隻羽毛火紅的啄木鳥,他的尖嘴在樹乾上敲了敲:“胡扯!啾啾才不會乾這種事!”
狐狸叉著腰:“你怎麼知道?難道你看見了?”
啄木鳥用翅膀指著自己的腦袋:“我當然知道!那天我在樹洞裡睡覺,聽見貓頭鷹爺爺喊救命,就從樹縫裡往外看。雖然天黑,但我看清了,那家夥有黃皮襖和大尾巴,根本不是麻雀!”
狐狸的臉一下子僵住了:“你、你彆胡說!”
“我才沒胡說!”啄木鳥拍著翅膀飛下來,停在墩墩的肩膀上,“那家夥偷了鬆子還不夠,臨走時還抓了把沙子丟進貓頭鷹爺爺眼睛裡。我飛得慢,等追出去的時候,他早就鑽進石縫了。”
這時,一隻瘸腿的小刺蝟一顛一顛地跑過來,背上還紮著幾顆野栗子:“我、我也能作證!”他的小鼻子喘著氣,“那天我在石縫邊撿栗子,看見黃鼠狼背著一袋鬆子跑過去,他的爪子上還有沙子呢!”
狐狸的耳朵耷拉下來,尾巴也不搖了。他撓了撓頭,忽然聽見遠處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大象公公甩著長鼻子走過來,身後跟著用布蒙著眼睛的貓頭鷹。
“都圍在這裡乾什麼?”大象的聲音像悶雷一樣響,“貓頭鷹爺爺說要重新查案子呢。”
蒙著眼睛的貓頭鷹輕輕扇了扇翅膀:“那天我雖然看不見是誰,但聽見他說話了。那聲音粗粗的,根本不是麻雀的尖嗓子。”他轉向啾啾的方向,“而且,剛才狐狸說看見麻雀在附近飛,可我的洞在樹頂,麻雀受傷的翅膀根本飛不了那麼高。”
啾啾從竹筐裡探出頭,小聲說:“我的翅膀早就被黃鼠狼咬過一口,那天是爬著上去想告訴您有小偷,結果剛到洞口就被他推下來了。”
狐狸的臉漲得通紅,忽然轉身朝森林深處跑去:“我知道黃鼠狼在哪兒!他昨天還跟我炫耀偷了貓頭鷹的鬆子呢!”
沒過多久,狐狸就押著縮成一團的黃鼠狼回來了。黃鼠狼的黃皮襖上還沾著沙子,口袋裡露出幾顆鬆子。
貓頭鷹爺爺摘下蒙眼的布,雖然眼睛還紅紅的,但已經能看清東西了:“原來是你乾的。啾啾,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啾啾撲棱著還沒好的翅膀,不好意思地說:“沒關係。其實我一開始不該跑的,應該早點把事情說清楚。”
墩墩撓了撓頭,把啾啾捧起來:“我也有錯,剛才不該撒謊的。”
大象公公笑著用長鼻子卷來一片大葉子,蓋在啾啾的翅膀上:“知道錯了就好。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像今天這樣,勇敢地把真相說出來。”
夕陽把森林染成了金紅色,墩墩背著竹筐,裡麵的啾啾正用尖嘴幫他把山楂擺整齊。遠處,貓頭鷹爺爺正在給大家講新的森林規則,其中一條就是:遇到事情要先聽彆人把話說完。
墩墩摸了摸竹筐裡的山楂,又看了看啾啾漸漸好起來的翅膀,覺得今天的山楂好像比平時更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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