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清晨，薄霧還沒完全散開，樂樂就背著小竹簍拉著爺爺往河邊跑。爺爺退休後總愛來這條小河邊釣魚，樂樂最期待的就是跟著爺爺看水裡的小魚——那些披著銀灰色鱗片的小魚，總愛在水草間鑽來鑽去，像撒在水裡的小銀片。
“爺爺爺爺，你看！”樂樂蹲在河邊的青石板上，手指輕輕點著水麵，“那條小魚在翻跟頭呢！”
爺爺放下釣魚竿，湊過去一看，果然有條小鯽魚在水麵下繞著水草打轉，尾巴一擺一擺的，濺起小小的水花。爺爺笑著問：“樂樂覺得，這條小魚現在開心嗎？”
樂樂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頭：“肯定開心呀！你看它遊得多快，還轉圈圈呢，就像我在幼兒園玩滑梯一樣高興！”
正說著，住在隔壁的朵朵提著小水桶跑過來，她今天要幫媽媽撈河裡的浮萍喂家裡的小鴨子。“樂樂，爺爺，你們也來河邊啦！”朵朵把水桶放在地上，湊到河邊一看，立刻皺起了小眉頭，“哪裡開心呀？這條小魚肯定是找不到媽媽了，你看它亂遊，多著急呀！”
樂樂一下子愣住了，他盯著水裡的小魚看了半天，小聲說：“可是它剛才在轉圈圈呀，我以為它在玩呢……”
“才不是呢！”朵朵蹲下來，指著小魚身後的水草，“你看，它老往水草裡鑽，肯定是害怕，想躲起來。上次我家小鴨子找不到媽媽，也是這樣慌慌張張的！”
兩個小朋友你看我、我看你，都有點拿不準了。爺爺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慢悠悠地拿起水壺喝了一口水，笑著說：“樂樂，朵朵，你們要不要再仔細看看，這條小魚到底在做什麼呀？”
樂樂趕緊趴在河邊，眼睛瞪得圓圓的。他看見小魚遊到一片浮萍下麵，用嘴巴碰了碰浮萍的根須，然後又遊到另一片水草旁邊，尾巴輕輕掃過水草的葉子，像是在跟水草打招呼。過了一會兒，又有兩條小魚遊過來，三條小魚一起圍著水草遊了一圈，然後並排朝著河中間遊去，尾巴擺得更歡了。
“朵朵你看！”樂樂興奮地拉了拉朵朵的袖子，“又來兩條小魚！它們一起遊呢，肯定是好朋友，在一起玩！”
朵朵也湊過去看，隻見三條小魚一會兒並排遊，一會兒又散開，像是在玩捉迷藏。她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好像……真的是在玩耶。剛才我以為它找不到媽媽，是我看錯啦。”
爺爺放下水壺，走過來摸了摸兩個小朋友的頭：“其實你們都沒說錯，隻是看的角度不一樣。樂樂看到小魚遊得快、轉圈圈，覺得它開心；朵朵看到小魚鑽水草，覺得它著急，這都是你們心裡想的呀。不過呀，古時候有個叫莊子的老爺爺，他也跟你們一樣，喜歡看水裡的魚呢。”
“莊子老爺爺？”樂樂好奇地抬起頭，“他也會看小魚開心不開心嗎？”
爺爺點點頭，坐在河邊的草地上，讓樂樂和朵朵坐在自己身邊，慢慢講起來：“很久很久以前，莊子老爺爺和他的朋友惠施一起去河邊玩。莊子老爺爺看見水裡的小魚遊來遊去，就說‘你看這些小魚，遊得這麼從容，多快樂呀’。結果惠施就問他‘你又不是魚，怎麼知道魚快樂呢’？”
朵朵眨了眨眼睛，追問：“那莊子老爺爺怎麼回答呀？”
“莊子老爺爺就問惠施‘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魚快樂呢’？”爺爺學著古時候人的語氣，慢悠悠地說，“惠施又說‘我不是你，所以不知道你的想法；你不是魚，自然也不知道魚的快樂呀’。”
樂樂聽得有點著急：“那這樣說，到底誰對呀？莊子老爺爺到底知不知道魚快樂呀？”
爺爺笑了，指了指河裡正在遊動的小魚：“後來莊子老爺爺說‘咱們從頭說起吧。你問我“怎麼知道魚快樂”，這話本身就說明，你已經知道我知道魚快樂，才來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呀。我是在河邊看到小魚遊得自在，就知道它們快樂啦’。”
朵朵似懂非懂地說：“是不是說，莊子老爺爺看到小魚遊得開心，就覺得它們快樂呀？就像我剛才看到小魚鑽水草，就覺得它著急一樣？”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爺爺拿起一根小樹枝，輕輕撥了撥水麵，“其實呀，‘莊子知魚樂’不是說莊子老爺爺真的能聽懂魚說話，而是說他能用心觀察小魚的樣子，感受到小魚的快樂。就像你們剛才看小魚，樂樂看到小魚轉圈圈，就覺得它開心；朵朵一開始看到小魚鑽水草，覺得它著急，後來看到更多小魚一起遊，又覺得它們在玩——這都是你們用心觀察後，感受到的呀。”
正說著，河裡的小魚突然都往河中間遊去，原來是有個路過的叔叔往水裡撒了一把麵包屑。樂樂趕緊站起來，小聲說：“爺爺，我們彆大聲說話，會嚇走小魚的！”
朵朵也趕緊捂住嘴巴，用氣音說：“對，小魚吃東西的時候不能吵，不然它們就跑啦！”
爺爺看著兩個小朋友小心翼翼的樣子，笑著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小魚吃完麵包屑，又散開遊到水草邊，樂樂才鬆了口氣，坐回爺爺身邊：“爺爺，我現在知道了，要像莊子老爺爺一樣，認真看小魚的樣子，才能知道它們是不是開心。剛才小魚吃麵包屑的時候，嘴巴一張一合的，尾巴輕輕擺著，肯定特彆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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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也跟著說：“我剛才看到有條小魚搶不到麵包屑，就遊到水草裡找東西吃，後來找到一顆小螺螄，就叼著遊走了，它肯定也很開心！”
爺爺摸了摸兩個小朋友的頭：“你們說得真好！其實不光是看小魚，看小鳥、看小花，甚至看身邊的小朋友，都要用心觀察。比如看到小朋友皺著眉頭，可能是不開心了；看到小朋友蹦蹦跳跳，可能是很高興。就像莊子老爺爺用心看魚，我們也要用心看身邊的人和事，這樣才能知道他們的心情呀。”
樂樂點點頭，突然想起昨天在幼兒園的事：“爺爺，昨天豆豆在幼兒園哭了，我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後來看到他的積木倒了，就知道他是因為積木倒了不開心。我就幫他一起搭積木，後來他就笑了。這是不是也像莊子老爺爺看魚一樣，用心觀察就知道彆人的心情呀？”
“當然是啦！”爺爺高興地說，“樂樂真聰明！這就是‘用心觀察’呀。你看到豆豆哭，又看到他的積木倒了，就知道他不開心的原因，還幫他一起搭積木，這就是關心彆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