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東京當房東!
(上午刷新看)
小淺川漫步在東京的大街上,明明逆著人流,卻沒人看她一眼,甚至避也不避,朝著她走去,但最終卻是徑直穿過了她,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她對此視若無睹,順著寬廣熟悉的街道走下去。
或許是她刻意留下行蹤引導白石原去到那個醫院,這幾天她身上的變化越發明顯,個子已經隻有最初的一半,臉龐越發顯得稚嫩,隻是眼中閃爍著和外貌不符的成熟還有堅定。
街道的儘頭是一片住宅區,這裡還有著東京最大的兒童福利設施,收留著因為各種原因流浪或者無人撫養的兒童。
比如父母因病去世的孩童,在沒有人願意當監護人的情況下,會被送來。
又比如某些案件中的孩子,失去了父母,又找不到親戚,警方也會將孩子送來。
小淺川記得這裡,記得很清楚,她在這裡度過了人生中第一個真正稱得上是春天的時光,一段美好得值得用一生去銘記的時光。
那一天十一月十一號,她在血泊中被警察發現。
她滿身全是血色,唯有那雙明亮得如同在發光一樣的雙眼沒染上任何汙穢,但正是這樣的雙眼令得進來的警察不寒而栗。
在醫院待了幾個月後,最終警方將她送進了這間設施。
在這間設施裡,她是特殊的,不同於一般的孩童,她被其他人在畏懼的同時又唾棄著、被孤立著。
就連那些麵對再調皮不聽話的孩子都能溫柔以待的老師,在她麵前,都會極其地不自然。
雖然她們說的是溫柔的話語,但她們心底真的是那樣溫柔地想著她嗎?
估計她們根本不會喜歡這個沉默寡言隻會冰冷冷地盯著彆人的孩子吧。
對社會而言,僅僅是沒地方安置她才讓她來到這裡。
她並不喜歡這裡,大家也不喜歡她。
“不過,我又能去哪呢”
每次想到這,她是迷茫的,她從未有過“人生”,麵對突然到來的屬於自己的“人生”,她不知如何是好。
還有那自己犯下的罪孽。
這就如同遮天蔽日的烏雲盤踞在她心頭。
每個夜晚,她都會偷偷溜下床,鑽進櫃子的角落,然後盯著黑暗,帶著恐慌和不安直到天色發亮時才肯閉眼。
白天醒來時,隨便偷拿點食物,吃完便向設施外溜去,一消失就是一整天。
最開始設施裡的老師找不到她還會著急,但著急不是因為孩子丟了,而是因為沒有看管好這麼一號人物,隨便放跑了她,說不定又會造成什麼不好的事。
但每到夜晚,她就會自動出現,乖乖躺回床上。
再加上多次圍追堵截,怎麼也攔不住這家夥,聰明靈活的她和設施裡的老鼠一樣難對付,總能以她們意想不到的方式溜掉。
到最後,她們也就不再管這家夥了,隻要她不到處惹事,隻要她晚上還會乖乖回來。
福利設施之外,是一片茂密的公園,她鑽過設施的圍牆,跑到公園一角靜謐的湖畔,坐在草地上發呆。
坐在這,周圍被茂密的樹林遮掩,隻有一條小路叢樹林裡伸出,穿過淺淺的清澈湖水,消失在另一邊,這樣的天地能讓她內心稍微平靜一點,但也隻是一點,不過對她來說足夠了。
向上看去,遠遠的,還是那副她透過狹小的窗戶看過無數次的鋼鐵樹林,那是新宿區最繁華也是東京最繁華的地方之一。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在這樣的天地中看著那熟悉的景象,順帶著,她又想到了從前,想起了自己親手造成的“烏雲”。
她黯然低下頭,埋頭在膝間,聽著周圍的細小風聲、草被吹動的聲音還有樹葉的嘩嘩聲。
初春時節,一切都那麼美好,好得讓人怦然心動。
身邊的一切都在慶祝寒冬過後的新生,除了自己。
她維持著這樣的姿勢不知過了多久,漸漸睡了過去,晚上沒能睡好,她會選擇在這裡補上。
再醒來時,是因為夢到了關東煮,在夢裡聞著那在便利店聞過多次卻沒敢買的香味,早上沒吃多少東西的肚子頓時餓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眨眨眼,讓自己意識逐漸清醒。
莫名地,明明隻在夢裡聞到的香味,睜眼後卻依舊能聞到。
她又嗅了嗅鼻子,香味沒有消失,是真的!
毫無疑問,肚子裡傳來的確切饑餓感,就是這香味導致的。
她這才猛地抬頭,轉了一圈視線,最終停留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她困惑地微蹙眉毛,這裡一直以來,都隻有自己一個人才對,不然她也不會選擇待在這裡。
那香味就是從男人手上端著的紙碗裡傳出的,男人的麵前還擺著份便當。
他的年紀看起來並不大,見自己醒了,他笑著看了過來。
她慢慢收回目光,沒打算和這個男人有過多接觸,估計是無意間跑到這裡吃午飯的,過一會就會走了。
男人看出了她眼裡的警惕以及無視,淡淡的笑笑。
“要嘗嘗嗎?正好買多了,不是很想浪費啊。”
他聽到了微微風中夾雜的不和諧咕咕聲。
她沒有搭理,一是她本就不善於與人交流,十幾年,她的生活基本隻局限在那小小的昏暗房子中,母親和她的交流不是命令就是斥責,她從來不會多說一句話,默默地完成、承受。
二是她感覺自己的領地被侵犯了,這難得的屬於自己的空間,突然多了個不速之客。可這並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地盤,自己也不能趕彆人走,不免有些小情緒。
她將這點小情緒藏在心底,就如同以前一樣。
看到自己這招沒取得任何效果,男人不禁摸了摸頭。
他咂咂嘴,緩緩說道“我是在附近補習班給人補課的,每天中午都會找地方吃便當。”
男人舉起便當示意自己說的是真話,但她一眼都沒看,男人也不在意,繼續說。
“一般我都是在公園的長椅上坐著吃完便當,但昨天不知道哪個小學辦活動,長椅全被小學生占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