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許玲慧又一仰頭,將杯子裡麵剩下的酒,喝了下去。
雖然是紅酒,但是許玲慧喝的這麼急,依舊是有些後勁上臉,看上去頗有些紅暈覆蓋。
鄭謙道,“許姐,你先吃點菜吧!”
許玲慧搖了搖頭。
又繼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這次,是一口氣喝了下去。
許玲慧的臉蛋,頓時又紅了幾分。
“鄭局長,你不要見怪,有些話,我不喝點酒,我怕我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說!”許玲慧借著酒氣道。
鄭謙的臉色倒是凝重了起來。
“許姐,你說!”
許玲慧沒開口,反倒是看了看牆上掛著的那張全家福,眼眶有些發紅。
半晌,她才道,“我跟我丈夫……生前是同學,大學畢業之後,我進入了體製內,而他,則是在大學教書,雖然日子並不富有,但也算是有滋有味!”
鄭謙微微頷首,安靜的聽著。
許玲慧繼續道,“事情的轉機,出現在我剛剛被調入衛生局辦公室的那年!”
“五年前,我剛剛進入衛生局辦公室,當時我還隻是一個小科員,當時的衛生局局長,也不是魏局長!”
許玲慧嘴裡說的魏局長,名叫魏德海,就是鄭謙的前任局長,不過,因為年紀到了,現在已經退居二線了。
“在魏局長之前的,是黃隋!”
不知道為何。
在許玲慧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眼中掠過一絲恨意。
“黃隋?”
鄭謙聽得倒是一愣起來,“許姐,你說的黃隋,可是……”
不等鄭謙說完,許玲慧就點頭道,“不錯,就是他!”
涇江縣主管文化衛生的副縣長黃隋!
許玲慧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抿了一口。
“黃隋在擔任衛生局局長的時候,他曾經找過我,暗示過我,隻要我願意跟他發展成情人關係,他可以讓我在仕途上以最快的步伐升遷,三年之內,坐上副主任的位置,五年之內,成為辦公室主任!”
“不僅如此,他還跟市教育局那邊的關係熟,可以讓我丈夫的工作,也調動起來,在大學裡麵評職稱也不在話下!”
許玲慧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似的,平靜的開口,“那時候的我,剛剛進入體製內,不僅直接回絕了黃隋,還把一杯剛剛泡好的熱茶,潑在了他的臉上!”
“雖然後來,我沒有受到任何懲罰,但是一個月後,我丈夫卻被學校調崗,直接從一個大學老師,給換到了後勤崗位!”
“我知道,這是黃隋的報複和威脅!”
“後來,我跟我丈夫說了這件事兒,他去紀委實名舉報了黃隋,但可惜,因為當時黃隋對我說的話,是暗示並非直接說的,再加上,又沒有錄音作為證據,這件事兒就不了了之!”
鄭謙心情有些複雜。
他讓許玲慧繼續說下去。
“後麵,我在衛生局的工作變得日益繁重,我丈夫看不下去,他認為,是縣紀委的人在包庇黃隋,於是,他就去了市紀委舉報!”
“市紀委的人下來查了,還是沒有結果,我丈夫不服氣,他後來乾脆辭掉了大學的工作,有段時間,他早出晚歸,我問他去做了什麼,但他一直都是敷衍了事!”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回來後,高興的告訴我,說他已經有了證據,可以扳倒黃隋了,我問他是什麼,他卻一臉神秘的笑了笑!”
許玲慧說到這裡,沉吟良久。
直到將自己麵前杯子裡麵的紅酒喝完了,才放下空杯。
“第二天一早,我去衛生局上班,才剛忙完一件事兒,上午十點半的時候,我接到了縣交管局打來的電話,讓我去認屍!”
“我丈夫李有為,被車撞了,撞人的地方,是在縣城郊外的一條人跡罕至的路上,肇事車輛被控製了,司機也當場死亡!”
“後來經過調查,這個司機是一個孤兒,家裡什麼人都沒有,我丈夫,就這麼沒了!”
鄭謙問道,“許姐,你懷疑這一切是黃隋讓人乾的?”
許玲慧苦笑一聲,“不是懷疑,而是確定,不然哪有這麼巧的事兒啊?我丈夫前一天才跟我說他有了證據,第二天就出事兒了?”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我丈夫從大學辭了工作之後,每天早出晚歸,其實,他是在跟蹤黃隋,隻是他到底發現了什麼,所謂的證據是什麼,我這些年,幾乎找遍了,也沒有發現!”
“或許,他當時去紀委舉報的路上,帶著了那些證據,被車撞了之後,那些證據就……失蹤了!”
鄭謙頓了頓。
“許姐,你找我來,不隻是為了跟我講這個故事吧?”
許玲慧看著鄭謙,忽然,她站起身來,赤腳踩在地上,撲通一聲跪在了鄭謙的麵前。
“鄭局長,我丈夫的死,絕對有冤情,我求您一件事兒……”
鄭謙苦笑不已,急忙上前將許玲慧給攙扶了起來。
“許姐,你這是乾什麼?你快起來吧,就算是你丈夫的死,有冤情,可我一不是警察,二不是紀委的,我隻是衛生局的局長,我就算是想幫你查案翻案,那也無能為力啊!”
許玲慧搖了搖頭,“鄭局長,我相信你可以的,因為我還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鄭謙的手扶著許玲慧的腋下,不經意間,手指碰到了一些位置,觸感很好。
但他卻來不及體會了,“許姐,你先起來再說吧!”(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