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按期返校後,看看本學期的課程表,覺得這個學期挺輕鬆的。
前兩個月都是專業課,然後去工廠實習,最後一個月做課程設計。
相對來說,專業課比基礎課容易學,基礎課都是高等數學,物理,有機化學,無機化學,機械製圖,英語等,一本本大部頭,枯燥乏味。
專業課學習的都是實際工廠的東西,有趣又好學,難度也沒那麼大。
管道,機械,化學反應,這些東西老黑他們學起來很輕鬆。
特彆是精細化工課程,都講的是肥皂、牙膏、洗發水、護膚霜等日用品。
什麼東西起洗滌作用,什麼東西起潤滑作用,聽的大家津津有味。
“人參牙膏,人參浸出液添加0.7,便是人參牙膏了。”
課堂上老師講完了,哈哈笑了。
同學們聽了,目瞪口呆。
這,這點東西,能起啥作用啊?
所以,老黑他們都鬆了一口氣,學習上都抓的不緊了。有更多的時間去搞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龔麗萍有些不開心,也有些擔心,春節後沒多久,老黑家搬走了,搬到很遠很遠的一個海邊城市。
改革開放後,各個地方都仿佛一下子迸發出了活力,各行各業一片興旺,人才一下子緊缺起來。於是,國家便出台了一係列政策,允許人才自由流動。原意是希望人才集中的地區向人才稀缺的地區流動。
可是,真正流動起來,反倒是偏遠落後地區的人才向經濟發達,生活富裕地區流動。報紙上一片驚呼,稱人才出現了“倒流”。
但無論怎麼說,人才的流動已不好控製。小城很多五六十年代的大學生,特彆是老家不是小城的,紛紛四處聯係,準備離開小城。
老黑家也是爺爺奶奶那輩子人肩挑人拉,從山東“闖關東”過來的。
老黑父親自然也想回老家。左聯係右聯係,真的有山東那邊單位要,手續一辦,舉家搬遷了。
那一年,當春風輕輕地吹拂著大地時,小城很多家庭陸續搬遷了。
龔麗萍媽媽也聽說老黑家搬走了,娘倆沒事閒嘮時,龔麗萍媽媽有意無意地就會說幾句。
閨女啊!聽說廣州那地方,花花世界,人容易學壞呀。
剛開始聽,龔麗萍隻是笑笑,沒覺得怎麼樣。人老了,都喜歡嘮叨了!
可當她媽說多了,就有點覺得不是味,不禁問道:“媽,你老說這話啥意思啊?”
“也沒啥意思,你還小,有些事不懂,那孩子跑那麼老遠,心可挺野的。萬一以後不回來咋辦?”
“不能吧,他可是跟我保證了!”龔麗萍心裡在想,嘴上卻沒出聲。
“閨女,你可彆犯傻,就算在一起,他也不一定能分回咱這兒來,結婚了,兩地分居,日子咋過呀?”
“這事兒不用你管,淨說不好聽的。”龔麗萍有點生氣了。
“媽是過來人,談戀愛也不能當飯吃,最後不還得是兩口子柴米油鹽的過日子!”
隔三差五,龔麗萍媽媽便要嘮叨幾句,弄得龔麗萍心煩意亂的。
老黑從家裡來信中也知道全家也搬走了。
看著信,不禁一陣惆悵,再放假回去探望父母,就會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所熟悉的一草一木,藍天白雲隻會保留在記憶中。
家搬走了,似乎將他和故鄉的聯係一下子斬斷了。
好像一下子沒了根,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浮萍。
不知為什麼,一種淡淡的憂傷慢慢在心頭浮起,冥冥之中,他有一種感覺,自己在小城的生活將會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