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班回來宿舍,小韋已經站在門口等他了。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角似乎帶著淚痕。
楊老師硬著頭皮說:“上午單位事兒太多,沒顧得上去看你。”
“知道你忙,我也沒啥事。”小韋聲音很平淡。
“你先進屋歇一會兒,我去打飯。”楊老師邊開門邊說。
小韋也沒說什麼,默默地坐下。
楊老師打了飯回來,兩個人也沒什麼話說,默不作聲地吃完飯。
吃完了,洗乾淨飯盒,兩個人還是默默地坐著。小韋雙眼盯著楊老師,楊老師的目光不敢和小韋相對,點了根煙做掩飾。
許久許久,兩個人誰也不出聲,就那麼靜靜的坐著。
“球哥,什麼時候去領證啊?”小韋先開口了。
“細妹,你看我工作這麼忙,能不能晚些時候再說?”楊老師低著頭,輕聲說。
“球哥,你拖的起,我拖不起,我這年紀,彆人孩子都滿地跑了。再說,我證明都開好了,你讓我回去怎麼說?”
小韋的聲音都有點變了。
確實,單位裡上上下下,領導群眾都知道她去結婚了,就等著回來吃她的喜糖。
現在一起人回去,怎麼說?還有臉見人嗎?
“這兒,……這兒……”楊老師沒了主意。
“球哥,你要是真的工作忙,我也不耽誤你,我們去把證領了,我馬上回去,你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回來結婚!”小韋說完,滿眼期待的看著楊老師,淚水又開始在眼眶中滾動。
楊老師仍舊低著頭,一口一口地猛抽煙,小小的房間煙霧騰騰的。
“細妹!”楊老師猛然抬起頭,“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我們做兄妹吧!”
“哇”地一聲,小韋放聲大哭起來。
“哎,哎,…,細妹,你小聲點,影響不好!”楊老師有點慌亂。
“楊勇球,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和彆人談戀愛了?”小韋止住了哭聲,聲音冰冷的問道。
“嗯!”
“是昨天那個人?”
“嗯!”
“你們睡一起了?”
“……”
“睡沒睡?”
“嗯!”楊老師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
小韋不再問了,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楊老師,似乎有一點點火苗在燃燒。
“楊勇球,你不是人!”小韋突然大聲喊起來。
“細妹!細妹!你小聲點。”
“哇,……”小韋撕心裂肺的又哭起來了,她心裡委屈極了,傻傻地等了五六年,那個和她一起數星星,答應回來娶她的球哥,竟然和彆人睡在一起了。
她苦苦的等待,幾年的思念,滿心的歡喜,都像一陣風一樣,徹底的飄散了。
更讓她難受的是,還帶著結婚申請傻傻的跑了幾千裡地,天底下沒有這麼不值錢的人吧?嫁不出去也不用這麼下賤!
掏出那份結婚申請,小韋三下兩下把它撕爛,一字一句地說:“楊勇球,我不耽誤你!”
說完,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細妹!“楊老師站起來想追出去,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可是,他心裡突然覺得自己很卑鄙,很小人,忍不住自己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楊勇球,你不是人!”楊老師罵著自己。
小韋走出門,仍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她多麼想楊老師會追上來,輕輕地說一聲:“細妹!我們去領證!”
可是,直到她走回招待所的房間,也沒有她希望的腳步聲追上來。
她徹底的絕望了。
草草地收拾了幾伴衣服,她去了火車站,猶豫了半天,買了一張去廣州的火車票,她實在沒臉再回家鄉,她要躲的遠遠的,躲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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