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高考季結束了,複讀的同學很多考上了大學。自然又是一番慶賀,曉光這個段時間可沒少參加慶賀宴會。
看著這麼多同學又要去讀大學了,心裡還是有些羨慕嫉妒。但他不想去複讀了,他隻想踏踏實實把自己的工作先做好。報紙上天天在宣傳“當代保爾”張海迪,身殘誌堅,通過自學,也掌握了一身本領。
小城召開學習張海迪先進事跡報告會,曉光做為羊毛衫廠的青年員工也參加了。會上各個人的先進事跡對他也有很大的鞭策。
曉光反複讀了玉兒留下的信後,絕望悲傷後,反倒心裡平靜了。
他想起玉兒最早的定情信上所說的一句話:“我可以接受你的愛,但我不追求你。”當時沒想明白,現在徹底明白了。
他絕不想渾渾噩噩的活一輩子,他要活出個人樣。為了玉兒,更為了自己。
拿著老黑從廣州寄來的雜誌,曉光又去找武姐,武姐和兩個女工一看這麼漂亮的雜誌,眼睛都掉在紙上,再也挪不開。
“太洋氣了,這款兒,這色兒!”武姐不斷稱讚。
兩女工也大聲叫著:“是呀!是呀!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毛衣!”
過了好一陣子,武姐和兩個員工總算看完了。
武姐臉上亮亮的,有點興奮的和曉光說:“咱廠要是能生產這毛衣,肯定好賣!”
“師父,我讓你看,就是琢磨著咱廠能不能生產?”
“有點難,織單色,簡單的花紋還行,要是織圖案,複雜的花紋,咱廠的設備不行。”
武姐想了想又接著說:“染色這塊兒也不行,咱那染料染的沒這麼鮮亮兒。”
“師父
,我琢磨著咱自己開發幾種,眼瞅著天冷了,肯定好賣!”曉光接著說。
“行,你琢磨琢磨,我去找下李大巴掌。”
廠裡訂單做的差不多了,除了紮染的毛衣,原來的老品種幾乎沒接到什麼訂單。
聽供銷科的幾個人講,訂單都被南方人搶走了,人家的質量好,款式多,價格還便宜,咱廠東西跟本賣不出去。
曉光一邊看著那幾本雜誌,一邊拿個筆在紙上慢慢勾勒著,太複雜的廠裡做不了,簡單的肯定沒問題,關鍵是款式怎麼選,顏色怎麼搭配。這一畫就入了迷,反複的修來改去。
曉光畫畫的天賦用在毛衣上一樣得心應手,他對顏色天生的敏感,他畫出來的顏色一改廠裡以前的單調土氣。
大色塊,鮮豔的色調,對比,漸變,碰撞,混合。……
他徹底沉浸在顏色的海洋。
幾天後,他拿著一大疊圖紙去找武姐。武姐驚喜地翻著看著,讚不絕口,直說自從羊毛衫廠成立以來,還沒設計過這麼漂亮的毛衣。
武姐有個想法,準備把紮染的毛衣在秋冬推到小城市場上賣。
為這事她專門去找了李大巴掌,可李大巴掌卻沒興趣,不耐煩地揮著手說:“老武,彆瞎折騰了!賣東西是百貨大樓的事兒,你瞎摻和啥!麻溜的把那點庫存處理完了就行了!”
“老李,你這人咋這樣呢?都啥時候了,國家不管咱們了,咱自己再不想辦法,以後可咋辦啊?”武姐有點急了,大聲說道。
“我這不想辦法呢嗎?沒看我天天往局裡跑,往外貿公司跑,光這酒都不知道一天喝幾頓。”
李大巴掌也急了,兩隻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
武姐卻不甘心,拿了幾件紮染的樣品偷偷的去了趟服裝市場。
小城的服裝市場當時剛開始興起,在市中心百貨商店大樓到電影院那條小街上,基本上都是露天的。
也有開在路邊店裡的,新潮時尚一點的大多都在這裡賣。
可以說,這裡是小城第一條時尚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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