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都坐定了,正要談事情,就看見小範領著宜都市局的侯局長進來了。
“老侯,把人先撤出去。小棠村有幾把獵槍要上繳,你們這次出警就是來繳槍的,知道不?”
候長貴有些不樂意,“劉書記,您這是在滋長他們聚眾鬨事的風氣。連槍都拿出來了,不抓幾個人進去我怕是刹不住這股歪風邪氣。”
劉廣林一眼就看出候長貴的小心思,不就是想立功嗎,還要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看來,自己先做事後治人的工作方式,被人誤以為我手段很軟?
一個紀委書記的落馬還不能嚇阻你們嗎?
也是,曆史上那麼多貪官酷吏的悲慘下場也沒見到嚇著誰。所以,對於官員這種生物,時刻保持著壓力是不會錯的。
當然,劉廣林也不可能因為候長貴這幾句話就把他擼掉,那不符合組織程序。
“既然你要抓人,由此引發的一係列後果,你都要負責。功勞你要搶,責任你不背,這天下沒有這麼好的事情。”
劉廣林說完,就不再理會候長貴這個副市長兼任的警察局長,直接把他晾在一邊。
轉而找李家河鎮的唐書記說起處理這件事情的幾個要點來。
“老唐,群情激憤你是看到的,也是親身經曆了。但你們李家河鎮的兩套班子,不能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
第一,不能再次激化矛盾了,誰激化了誰擔責;
第二,小棠村這幾十戶失地農民的生計必須要得到徹底的解決,而且我宜都市還不能吃虧;
第三,那個王瘌痢頭村支書你們也不要為難他,這種情況下,換了任何人都比他好不到哪裡去。
具體的處理意見,我這裡也有一條,那就是讓鬆宜礦務局把失地的農民招工進礦,這樣對宜都市和礦務局都是一勞永逸的解決方式。
這幾天老唐你就辛苦一下,當起這個談判代表,要是礦務局不答應,你就領著小棠村的老老少少去礦區食堂吃飯去。
瞧給礦務局這幫人慣的,一畝地才賠9000塊錢,都不知道是怎麼想出來的,更不知道是怎麼算出來的!”
說完之後,領著小範就要往宜都市委趕,沒辦法,羅慶全書記還等在宜都市委呢,必須抓緊時間彙報。
候局長這是第四次和劉書記打交道,從前一直以為這位是謙謙君子,今天這麼一看,謙謙君子隻是他的偽裝,翻臉無情才是他的本性。
我這還沒有做什麼出格的舉動呢,抓幾個持槍聚眾鬨事的,難道不應該嗎?法律還白紙黑字寫著呢!
所以,他打算認真履行一個警察局長的責任,把那些持槍聚眾的人全都給抓起來。
候局長這次抽調來了六十名警力,微衝都帶了好幾支,當然不怕小棠村再次聚眾鬨事了。
至於說這麼做是不是得罪了劉書記,得罪了就得罪了,劉書記哪裡有功勞重要!
說個不好聽的,這幾條槍一繳上去,自己不說直接升到省廳去,但最起碼也能調到彆的地級市當個正處級的副局長。
雖然這事兒要冒點風險,但這點風險在升官麵前,不算個啥!
於是,候局長下達了一個後悔終身的命令,進村繳械抓人。
這邊警察烏泱泱地往村裡走,那邊村裡的老百姓就不乾了!
操的!說好了我們散了,你們就算了,現在還要進村抓人?
那不可能!
這下子,就不是王瘌痢頭這個村支書能壓服得住的了;更何況,人家王支書根本不想往下壓。
他一看這個情況,回家往床上一躺,老子不管了,你們愛誰誰!
村民一看這個陣仗,受到刺激更深了,就派出剛才和劉書記說話的那個老頭,去問警察,你們這是要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