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隻是苦笑,並無太多惶恐之色,魏懸壺三人皆感驚訝,覺得他沉穩得有些過分。換作他人,即便已是人仙後期,遇到這種情況,也會驚慌失措,絕不像他這般鎮定自若。
這個秋離,果然不簡單!
薑瀧月顯然對任無惡頗感興趣,美目流轉,柔聲說道:“秋道友,你如今處境堪憂,我們實話實說,接下來,莫說九明山,偌大的通明仙界太曦仙域,隻怕都難有你容身之地。狄家很快便會派人前來,或許此刻已有狄家之人在外麵等候。我們三人也幫不了你,不敢得罪狄家。為了九明山的安寧,還請你儘快離開。唉,我其實很舍不得你,但事已至此,也隻能眼睜睜看你離去,實在抱歉。”
任無惡苦笑著說:“三位前輩的意思,晚輩明白。這些年多謝三位前輩關照,晚輩知道該怎麼做。”
薑瀧月有些好奇地問道:“那你有何打算?”
任無惡思索片刻,說道:“自然是想辦法逃走。先離開九明山再說。”
薑瀧月搖搖頭,說道:“你若有高階破空符,或許能暫時躲開狄家的追捕。但想要活命,唯一的辦法便是離開太曦仙域,脫離狄家的勢力範圍。”
任無惡苦笑著說:“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會儘力而為。”
薑瀧月笑道:“那我們就不耽誤你逃命了,祝你好運,希望我們後會有期。”
任無惡起身告辭:“那晚輩就此彆過。”
任無惡離去後,薑瀧月收起笑容,看了看身邊兩人,輕哼一聲,說道:“我們如此行事,狄家應該滿意了吧?老魏,狄家還有何吩咐,要我們直接將秋離抓住嗎?”
魏懸壺無奈地說:“你就彆挖苦我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陶聽鬆歎道:“瀧月,老魏如此做,也是為了我們和九明山。狄家那兩人既然開口,我們也隻能照辦,將秋離拖住一段時間,實乃無奈之舉。”
薑瀧月揮袖起身,不再言語,嬌軀一閃,瞬間消失不見。
魏懸壺和陶聽鬆對視一眼,皆滿臉苦笑。
片刻後,陶聽鬆歎道:“這次真是憋屈至極,也難怪瀧月生氣。”
魏懸壺苦笑著說:“我們即將渡劫,實在不宜節外生枝,瀧月過後會想通的。”
與魏懸壺三人交談時,任無惡便已明白,他們在拖延時間,是在替狄家留住自己。
想必是狄朗二人臨走時傳音告知了魏懸壺三人,他們代表著狄家,魏懸壺三人即便心中憋屈,也不得不遵從,這便是狄家的威勢。
不過,任無惡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能從魏懸壺口中得知寒月劍宗與狄家的過往,對他而言也是一種收獲。
他並未匆忙逃走,離開玉壺峰後,又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而彭驚雷竟在洞府外等候著他。
見他回來,彭驚雷急忙上前說道:“秋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如此鎮定,大事不妙了!”
任無惡笑道:“原來彭兄也已得知此事。”
見他不僅能笑出來,而且並非苦笑,彭驚雷不禁暗暗說聲,有種。
“你既已知道,為何還回來?趕緊逃命吧!”
任無惡笑道:“我若不辭而彆,豈不是讓彭兄白等一場。”
彭驚雷一時語塞,呆愣片刻後問道:“那你有何打算?”
任無惡說道:“先離開此地再說。老魏他們也勸我儘早離開。”
彭驚雷歎道:“他們也是無可奈何,唉!”
任無惡說道:“我明白,多謝彭兄關心。能結交你這位朋友,是我的福氣。”
彭驚雷拿出一個芥子兜,說道:“我這裡有些仙玉,你先拿著,或許用得上。我能幫你的,也隻有這些了。”
任無惡接過芥子兜,謝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我也不能連累朋友。”說著,他也拿出一個芥子兜,塞到彭驚雷手中。
彭驚雷一怔,問道:“秋兄,你這是何意?”
任無惡笑道:“裡麵有些丹藥,彭兄應該用得上,還有一枚玉簡,想必對彭兄也有幫助。”說完,他拱手道:“今日一彆,天高地遠,仙途漫漫,祝君順遂。”
彭驚雷回禮道:“秋兄……珍重。”
任無惡笑道:“那小弟告辭,後會有期。”說完,揮手作彆,轉身離去,身形一閃,瞬間消失不見。
目送任無惡遠去,彭驚雷忽然醒悟,喃喃自語道:“原來他回來是專程與我道彆,秋兄保重啊。”
說著,他看向手中的芥子兜,裡麵有幾瓶適合他法力的凝法丹,而那枚玉簡中記錄的則是一篇心法。
彭驚雷匆匆瀏覽一遍,不禁心神一震,暗自驚歎:這篇心法竟能彌補我驚雷劍訣的缺失!我記得當年隻是隨意提及自家心法的一些問題,沒想到秋兄竟能從隻言片語中完善驚雷劍訣,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感到不可思議,但又確定這篇心法毫無問題,心中暗道:秋兄,你莫非……
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彭驚雷身旁,他事先竟毫無察覺。
見到來人,他先是一驚,繼而失聲叫道:“薑……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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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薑瀧月,她看了一眼彭驚雷手中的玉簡,輕聲笑道:“嚇到你了,對不住!”
彭驚雷連忙說道:“沒有,沒有。”
薑瀧月問道:“秋離走了?”
彭驚雷回答道:“剛走,前輩有何吩咐?”
薑瀧月笑道:“我是來送送他,順便和你聊聊天,你有空嗎?”
彭驚雷趕忙說道:“有空。”
薑瀧月一揮玉手,說道:“那我們進去聊吧。”
隨後,二人進入任無惡的洞府,這一聊便是許久。
再說任無惡,離開九明山不過數百裡,兩道神念便將他鎖定,緊接著,兩道身影瞬間出現在他前方不遠處的虛空之中。
這二人皆身著赤衣,並非狄朗、狄環,而是兩位人仙中期修士,且都已貫通二十四道仙脈,修為實力遠非狄朗二人可比。
二人與任無惡相距不過百餘丈,現身之後,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片刻後,又有兩道身影出現在任無惡身後,同樣身著紅衣,也是人仙中期頂峰,自然也是狄家弟子。
僅僅十幾息的時間,任無惡前後便多了四位人仙中期修士。
但這僅僅是開始,片刻後,又有兩道身影出現在他左側,接著,右側也出現兩道身影,這四人同樣紅衣似火,皆是人仙中期頂峰,自然也是狄家弟子。
此時的情形是,任無惡被八位人仙中期頂峰修士團團圍住,八人的氣息和神念如天羅地網一般,將他牢牢籠罩。即便他是人仙後期修士,在此種情況下,想要逃脫也絕非易事。
八人將任無惡包圍後,並未有其他動作,隻是冷冷地看著他,也無人發問,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
任無惡還算鎮定,微微皺眉,環顧四周,並未言語,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
在八人眼中,他能有如此表現,已屬相當不錯。
這八人確實是在等人。十幾息後,三道身影破空而來,其中兩人正是狄朗、狄環,另一人則是一位身形魁梧健碩的雄壯男子,同樣身著紅衣,但衣衫鑲著金邊,彰顯出此人身份與眾不同。此人正是人仙後期修士。
見到這位金邊紅衣男子,八人齊齊躬身行禮,齊聲說道:“弟子拜見長炫長老。”
男子微微點頭,然後看向任無惡,身旁的狄朗低聲說道:“長炫長老,他便是秋離。”
男子看著任無惡,緩緩說道:“本人狄長炫,忝為狄家長老。閣下便是秋離秋道友吧?”
任無惡答道:“晚輩正是秋離。”
狄長炫說道:“聽聞秋道友身懷冰魄寒光訣,是寒月劍宗弟子,本族家主想請道友前往赤霞城一敘,有些事情想向道友請教。”
任無惡淡然道:“請教不敢當,能見到貴家族主,實乃晚輩榮幸。隻是赤霞城遠在通元仙界,不知我們如何前往?”
狄長炫說道:“本族自有傳送陣,可安全快捷地將道友送至赤霞城。現在就請道友隨我等先去月雍城,那裡有本族驛站。”
任無惡說道:“既然貴家族盛情相邀,那晚輩恭敬不如從命。有勞前輩帶路。”
狄長炫見他始終神色淡然,心中不禁有些不安,總覺得對方太過從容,實在不合常理。
此事事關重大,狄長炫雖覺得任無惡已難以逃脫,但也不敢有絲毫懈怠,隨即暗中傳音,告誡那八人不可放鬆警惕,然後在前帶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月雍城飛去。
狄朗二人本以為狄長炫會直接出手將任無惡拿下,沒想到堂堂狄家長老對這個秋離竟如此客氣,還真成了帶路人,這場景與他們預想的截然不同。
其實,任無惡也頗感驚訝。狄長炫如此行事,顯然有所顧慮。可對方不僅是人仙後期,還帶著八位人仙中期修士,這般陣容竟如此小心翼翼地押解自己,他們究竟在顧慮什麼?
還有小角,這家夥究竟去了哪裡?難道我真要跟著他們去赤霞城?那豈不是自尋死路,小角總不會是想將赤霞城變成第二個時墟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