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沒人罵,就因為後來的一批名貴字畫要交一大筆稅,就開罵啦?
引子罷了。
真正的原因是,在展覽和拍賣流程基本捋順後,舒老就先一步回去了。
至於留下的一幫這個家那個家的,上麵安排他們跟港島文化界接觸接觸,交流交流,熟絡熟絡……
這個安排本質上是沒有問題的,但內陸管事兒的太單純。
他們以為書畫是藝術,是才華、是立意、是思想。
他們不知道,書畫更是一門很大的、複雜的,也十分簡單粗暴的生意。
是一門即便在幾十年後進入電子支付時代,依舊有大批人拎著成捆成袋的現金,心甘情願的支付高昂傭金和稅費的,擊鼓傳花式的,充滿了炒作、營銷和潛規則的暴利產業。
我們擔心外麵的人,不認本土的這家那家。外麵的從業者,也在擔心我們不認他們捧起來的“名家”。
嘿~
缺什麼來什麼。
正垂涎放開的內陸,有待開發的龐大藍海而不得其門呢,內陸認可的“名家”,就自己送上門啦。
不論內外,都知道舒老是書畫家中非常特殊的存在。他在的時候,裡外都老老實實,斯斯文文,一派和氣。
他離開後,文化交流的過程中,一個又一個的癡迷於藝術的老板、醉心於慈善的富商、負有盛名的收藏家和藝術鑒賞家們,迫不及待的粉墨登場。
先分開邀請,把抱團行動的一幫人拆散。
一個接一個的被單拎出去後,各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花式吹捧和盛情招待之下,土鱉們完全無力招架,很快就飄飄然了起來。
隻幾天的功夫,一個個的就放開了吃喝相,完成從拘謹到灑脫,從矜持到豪邁的蛻變,義氣激昂指點江山好不快哉。
曲卓從內陸回來那天下午,啟功先生身體有點不大舒服,王世襄陪著他回去了。
倆老頭兒大概率是聞出來味道不對,不想摻和,也不願多事,選擇了“病遁”……
文化交流嘛,就不應該抱有成見和抵觸,更不應該排斥現代新興的藝術形式。
不但不能排斥,還要融會貫通。
有膽子小的,或確實心中有堅持的,到這兒就止住了,或是淺嘗則止。
但也不乏有人認為,隻要行的正,就不怕影子斜。要敢於站在藝術的高度上,去發掘浮華背後的本質。
藝術雖然高於生活,但首先要源於生活。
所以,不能隻是站在高處看,要走到生活中去,仔細的去品味,去體會……
於是,牙一咬,心一橫,抱著一身似乎的超凡決心,殺入霓虹閃爍暗香湧動的夜色。
體味過夜總會的喧囂與熱鬨,再半推半就,盛情難卻的記起,自古才子本就該多風流,長夜漫漫就特娘的需要紅袖來添香。
事實證明,老才子他也是才子,哪怕有鼻炎也一點都不耽誤添香……
港島人都喜歡馬,高端人士喜歡養馬,百姓們喜歡賭馬。本土馬、東洋馬、西洋馬、南洋馬、非洲馬、北極馬、混血馬應有儘有。
其中南洋馬和東洋馬……說實話,雖然與本土馬比起來各有神駿。但估計是在同一座城市中待的久了,已經同質化了。
體驗過發現,其實內核大差不差。
非洲馬……閉上眼睛……緞子似的皮毛手感真不錯。
可閉著眼騎馬有啥意思?
睜開眼……屬實提不起興趣。
但是……任你在內陸才華高到冒漾了,也幾乎沒有機會駕馭的北極馬和西洋馬……嗯~中西合璧嘛,要敢於突破自我!
皚皚雪山叢林峽穀,就算是最小號的狼毫筆被扔進了最大號的筆洗中,也要策馬揚鞭肆意馳騁一番方顯風流本色……
聽說過“炙手可熱勢絕倫”嗎?
一個個的不知不覺間,發酸的腰板就硬挺了,說話的聲音也大了。經過小來小去的試探,眨巴眼就心安理得的跟負責他們吃喝住行的海天工作人員,擺起了大師的譜兒。
單純的擺譜就算了,還特娘的內訌!
多了四十餘幅名家作品,場地的核心區域被占了。原本建立在論資排輩基礎上,和和氣氣的占位要重新調整。
難免的,有人能在主展區掛個邊,有人要被挪到邊角的所謂“副展區”了
於是,有的人維持著假客氣言語相爭,有的人眼紅耳赤的據理力爭。
還有一更牛的,叢林探險後被蚊子叮了……瘙癢難耐偷摸跑去醫院。得知治療費用後,又賊兮兮的找曲素梅借錢。
開口借錢時賊客氣,等錢到手,不知道是腦子短路還是被什麼臟東西給附身了,居然特娘的威脅上啦?!
說要認真考慮一下,回去後要不要向有關部門反映,海天基金打著慈善的幌子,在港島喪良心的撈錢?
要是放在以前,曲素梅可能還真就被唬住了。
但是現在,她對自家老板的能量,認識的已經非常深了。
聽到對方的威脅,驚訝到跟看怪物似的,心說:“大師,你就是個畫畫的呀。沒睡醒,還是睡魘著啦?怎麼敢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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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幾天正事要緊,沒心思搭理一幫瞅見點陽光就燦爛的跳梁小醜。
周一第一階段塵埃落定,曲某人總算得空了。
酒店耳多目雜,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海天基金有彎省的工作人員,這幾天還有南洋聯誼會的人在協助梳理錄入資料,同樣不能讓人看了笑話。
於是,就把一幫玩意喊到了be公司。
關上會議室門一點臉沒給留,指著鼻子一頓罵……
————
“哈~哈哈哈~”
梅宣寧還不知道自己馬上也要挨罵了,等曲某人從會議室回到辦公室,坐在大班椅上笑的非常開懷。
為啥開懷?
之前曲某人不總是吐槽嘛,每次有“團”出來,甭管是做什麼的“團”,身邊總是跟著一個,可能還不止一個腦子像是缺根弦兒似的“劉長林”。
也不知道是防賊呢,還是防什麼,惹人笑話而不自知。
行,你小子說的有道理。
這回為了不讓人家看笑話,特意沒派“劉長林”跟著……看到是個什麼結果了吧?
你有什麼可生氣的?
不都是順著你的心意嗎?
當然啦,梅宣寧心裡解氣,嘴上不會說出來。畢竟有正事要談,得先把這頭順毛驢的皮毛給捋順了。
笑過兩聲之後,安撫:“彆氣啦~書畫都登記在冊了,人來了不少日子,甭管有名沒名,都混了個臉兒熟。
這當口給拎回去,容易惹閒話。閒話還在其次,引起無端的猜測不值當。”
“藝術源於生活……”曲卓雖然罵了一通,但心裡火氣已經沒撒出去。
接了杯水潤了潤發乾的喉嚨,鄭重的對梅老二說:“我認為,這次來港島的藝術家中,有幾位的生活體驗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