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暴喝一聲,雙錘以一種玄奧的軌跡揮出。
刹那間,演武場中仿佛同時出現了無數金色錘影,它們並非虛招,而是因速度極快、力道變幻莫測而形成的殘像。
錘影交織,如同夜空中皎潔的滿月驟然碎裂,迸發出無數耀眼的光芒,美麗而致命,從四麵八方、上下左右,向王晨籠罩而來。
氣機鎖定,避無可避。這一招精妙絕倫,剛猛與技巧結合到極致,曾經讓無數成名猛將飲恨錘下。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王晨眼神終於一凝,卻不見慌亂。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內斂到極致,整個人仿佛與手中的霸王戟合二為一。
他看出了這一招的核心,並非虛幻的影,而是力量轉換那幾個關鍵節點。
就在漫天錘影及體的瞬間,王晨動了。
霸王戟倏然刺出,軌跡簡單、直接、迅疾如電,正是霸王戟法中最具穿透力的一式——“誅仙滅魂”!
這一式看似簡單至極,返璞歸真,卻蘊含著對力量本質的深刻理解,後發先至,有無窮變化。
戟尖並非迎向任何一個錘影,而是如同未卜先知般,精準無比地刺入金錘力量流轉的縫隙之中,輕輕點在了李元霸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那個最關鍵、最細微的力道轉換節點上。
“叮!”
一聲清脆卻並不響亮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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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那漫天絢麗而危險的錘影如同泡沫般消散無蹤。
李元霸駭然發現,自己凝聚的磅礴力量竟在頃刻間土崩瓦解,雙錘上傳來的反震之力讓他手臂微微發麻,攻勢已被完全瓦解。
更讓他心驚的是,不等他變招,一點冰涼的觸感已停留在他的咽喉之前。
王晨的戟尖,穩穩地停在離他皮膚隻有一寸之處,勁力含而不發,控製得妙到毫巔。
整個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隻有晨風拂過旗幡的輕微聲響。
李元霸怔在原地,瞳孔收縮,腦海中如同驚濤駭浪,瘋狂回蕩著剛才交鋒的每一個細節。
他從沒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縱橫無敵的絕招,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被輕描淡寫地破解。
不是靠更強的力量,而是靠一種他尚未完全理解的、近乎於“道”的技巧和洞察力。
王晨緩緩收回霸王戟,氣息平穩,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交手並未耗費他太多氣力。
他看著猶自沉浸在震驚和思索中的義子,語氣平和地開口,聲音如清泉流淌,滌蕩著李元霸紛亂的心緒:
“元霸,你的錘法剛猛無儔,世間罕有,但過剛易折,強極則辱。
武學之道,至高深處,不在力強,而在用巧。
不在招式繁複,而在洞察先機。如同治國,不在嚴刑峻法,而在因勢利導,把握時機,順應人心。”
這番話,如同暮鼓晨鐘,重重敲在李元霸的心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過去所依賴的絕對力量,在更高層次的智慧麵前,竟顯得如此笨拙。
武力之外,確實存在著一個更為廣闊、更為深邃的境界。
他收起雙錘,鄭重地向著王晨深深一揖,這一次,不再是出於禮節,而是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感悟:“義父教誨,如撥雲見日,孩兒……受教了!”
朝陽終於躍出地平線,萬道金光灑滿演武場,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
青石板上的露水漸漸蒸發,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而對李元霸而言,一個關於力量、智慧與擔當的全新理解,也隨著這晨光,悄然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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