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語調不疾不徐,輕柔如春風,卻給人一種不容置疑的信服感。
杜文卉抿了抿唇,沒有繼續說話,許若怡隻顧著安撫她,並沒有注意到呂媽媽的眼神一直隱晦地落在琳琅的身上。
帶著說不出道不明的探究。
琳琅身後的明舒,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杜文卉手腕上的金鐲子。
又瞧了瞧自己瑩白光潔的手腕。
明舒趁著沒人注意自己,提前將腕上的金鐲子小心摘下,藏在袖子裡,心事重重。
明舒很確定,她沒有看錯,這位形容憔悴的衛夫人戴的金鐲與她腕上的一模一樣。
腦海裡忽然浮現起一段記憶,滿臉慈愛地中年男人給她戴鐲子,說這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送給他心愛的小月亮。
金燦燦的光澤,精巧美麗的花紋,以及栩栩如生的月牙圖案,那般清晰美好。
琳琅隨著許若怡出來時,發現了明舒的異樣。
她扶著額頭,模樣似乎很痛苦。
“阿姐,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琳琅壓低聲音問明舒。
明舒抬眸看琳琅,睫毛微閃,熟悉又陌生,猶在夢中一般呢喃。
“沒事,我突然想起忘記的一些事,有點反應不過來。”
明舒起初是不放心琳琅,方才跟著妹妹一起來,但看到杜文卉手腕上的金鐲,她總覺得很熟悉,那金鐲子應該是一對兒。
“那我帶阿姐先回屋子裡休息。”
琳琅對許若怡說了一聲,便帶著明舒隨著衛府的侍女進了一間客房。
明舒腦袋隱隱作疼,琳琅打開隨身的醫箱,取出金針給她紮了幾處穴位。
明舒痛苦的表情緩緩舒解,漸漸地進入夢鄉,隻是眉毛依舊蹙著。
琳琅看著沉睡中的明舒,輕歎一聲,她的記憶似乎快要恢複了。
如果得知家人已死,簡家滿門被滅,明舒一定會很崩潰痛苦。
琳琅踱步出了房間,她不是來衛府做客,而是看病驅邪。
既然然杜文卉說撞了鬼,真真假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人揪出來。
了解裝神弄鬼的真實目的。
許若怡身邊的侍女半夏正好過來尋琳琅,估計是要問府裡是否真有鬼這件事。
琳琅留在許若怡的住處說了一會兒,沒有揭杜文卉的底,反而一本正經地談起鬼神之說,說得頭頭是道。
衛府確實陰氣環繞,很容易招鬼。
許若怡嚇得花容失色,囁嚅著嘴唇怯怯地問:“曾小娘子,真……真的有鬼?”
琳琅忽而神秘一笑,老神在在道:“夫人莫怕,衛府有沒有鬼,晚上便知曉。”
許若怡緊了緊身上的衣裳,忽然覺得後背一陣陣涼颼颼,好冷,她怕鬼啊。
但許若怡不願在小姑娘跟前露怯,表現地還算淡定,沒有顯露太多的怯態。
琳琅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先前給杜文卉把脈,也不是毫無收獲。
作為醫者,明麵上是正經來看病的,琳琅認真地開了一個藥方,安神助眠的藥。
藥方開好了,是呂媽媽親自來拿的,表情依舊是冰冷的棺材臉。
“有勞曾大夫了。”
呂媽媽一板一眼道,隨即吩咐小丫鬟出府抓藥,儘早給夫人煎好服用。
事後就沒有琳琅的事,杜文卉口口聲聲說有鬼,晚上睡不安寧。
大白天的,她的精神狀態還算正常,暫時沒有說身邊有鬼的話。
等到用了晚飯,天漸漸黑了,許若怡陪著可憐的老姐妹說了好些安慰的話。
實在困得厲害,眼見文卉睡下,許若怡吩咐侍女半夏提著燈籠,打算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