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繡繡倔強地盯著寧學祥的眼睛,繃著臉皮,聲音滿是淒涼,發出陣陣冷笑。
“俺這輩子被你毀了,你滿意了吧!”
她眼裡都是怨懟和厭惡,說著傷害自己也傷害家人的話。
繡繡想不通,親爹竟然對自己的安危視若無睹,隻為守住地,真是冷血啊!
其實繡繡沒有被雞公嶺的馬子糟蹋,馬子窩裡的郭二哥念著往日的情誼,偷偷放了她,交給了匆忙上山來救繡繡的封大腳。
封大腳為了繡繡早點回家去,冒險拖住了馬子胡三,繡繡這才有驚無險。
她之所以第二天早上才回來,是在黑漆漆的路上擔驚受怕、跌跌撞撞,耽誤了時間。
一切都好似命運弄人,寧繡繡覺得,自己頭頂的天都塌了。
親爹是個無情無義的人,費文典對她不是自以為的情深似海、非她不可,都是假的。
“你彆軸了!俺都說了,養著你,家裡日子好過,委屈不了你,你要倔到啥時候!”
寧學祥的大眼泡子陰沉沉的,怒吼著再次聲明,覺得自己已經很有耐心了。
他麵上難堪,心裡也堵,思忖:繡繡能不能不要一直戳他的肺管子啊!
“俺不會賴在家裡看你的臉色,你補償不了,俺絕對不會原諒你!”
寧繡繡滿是恨意地宣泄著情緒,她不會留在寧家,對著這樣無情無義的爹。
“你…你個沒良心的丫頭!”
寧學祥氣得胸口發疼,恨不得將女兒五花大綁打一頓,這孩子咋這麼倔。
“繡繡他爹,你彆生氣,孩子有口無心的,繡繡遭了老大的罪啊。”
寧郭氏對自家老頭子恨得不行,但又擔心他氣急之下將繡繡掃地出門。
她可憐的閨女啊。
“慈母多敗兒!”
寧學祥擰著眉頭,沒好氣地罵了一聲,黑著臉出去抽旱煙,心裡煩躁地要命。
屋內,寧郭氏紅著眼抱著閨女哭得天昏地暗,眼淚都快要流乾了。
不多時,蓮葉腳步匆匆地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對婆婆和繡繡通風報信。
“娘,繡繡,封二托花矜子給他兒子封大腳提親來了,要娶繡繡,笑死人了,就封大腳,他配得上咱家繡繡嗎?
“咱家繡繡在家吃的啥,穿的啥,用的啥,他封二家給的了嗎?成心給人找不痛快。
爹發了老大一通脾氣了,把花矜子罵得灰頭土臉的,彆提多狼狽。”
寧郭氏也是氣極,鐵青著一張臉,恨恨道:“罵的好,直接把人給轟出去!
俺的繡繡絕不嫁那樣的人家,這不是妥妥吃苦頭嗎?什麼人都敢惦記俺繡繡!”
蓮葉忙不迭附和:“娘你說對,俺這就幫忙把人轟出去,再給她個沒臉!”
寧繡繡聽到花矜子上門特意給封大腳提親,掙紮著站起,徑自就走。
她匆匆來到正堂,在寧學祥氣急敗壞的臭罵之後,神色認真道:“俺願意嫁給封大腳,這事俺能自己做主。”
花矜子被唾沫星子噴得滿臉,都打算拔腿跑路了,沒想到峰回路轉,有了這麼好的消息。
“好嘞,還是大小姐有主見,俺這就回去給封二家通知一聲。”
寧繡繡板著臉道:“不用那麼麻煩,俺現在跟著你過去!”
花矜子表情有一瞬間的錯愕,側臉瞅了瞅寧老財的黑臉。
有點猶豫不定。
啥...還能這樣?寧家大小姐這是破罐子破摔了。
寧學祥的臉色都快黑出墨水,忍不住破口大罵:“你這是成心丟俺的臉啊,俺告訴你,今天你出了這個門,就不要再回來了!
俺不會給你一分錢的嫁妝,你最好不要做蠢事,不然有你哭的。”
“你要是想繼續做俺的閨女,就好好地待在家裡做你的寧家大小姐,彆什麼阿貓阿狗都想上門提親,不然…你啥都沒有!”
寧學祥的想法很純粹,他的閨女就算被馬子壞了,也不能便宜小眼封二的兒子。
他養得起繡繡,大閨女就算爛了沒人要,也要爛在自己家裡麵。
但寧繡繡最後以死相逼,摔了碗用碎片擱在脖子邊,眼神決絕,透著狠意。
不同意,她就死在寧學祥眼前。
“當家的,你快同意吧,不要逼死繡繡啊,你這是要把女兒往絕路上逼呀!”
寧郭氏看到這幕,嚇得不輕,整個人心力交瘁,站都站不穩。
還是兒媳婦蓮葉攙扶著,寧郭氏微微喘息,勉強有點氣力喊出這句話。
“你個死丫頭…你想氣死俺啊!”
寧學祥怒其不爭,被氣到極點。
寧繡繡冷笑,站在門口放下狠話。
此生再也不踏寧家門,不吃寧家半粒米,也不會再認寧學祥這個爹。
話罷,寧繡繡頭也不回地離開,神情清冷決絕,不帶任何留戀。
莫名的,寧繡繡心頭湧起一股報複之後的快感,以及濃烈卻慘淡的悲涼。
身後是寧郭氏撕心裂肺的哭喊:“繡繡……娘的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