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傳武一陣風卷殘雲,肚子吃得撐圓,幾乎大半的菜都光了。
唯獨那盤餃子,這是雇主要吃的。
他招呼夥計把餃子熱了一下,方才端著盤子和筷子“噔噔噔”地上了二樓。
“咚咚咚”房門被敲了三下,梳好頭發的琳琅暗道這人還有點規矩,應了一聲。
“進來吧。”
朱傳武大闊步進來,剛把那盤熱乎的餃子放在桌子上,便對上一張清麗如仙的少女麵孔,傻乎乎地忘了想說的話。
“看什麼,沒見過女人?”
琳琅徑自往椅子上坐下,掃了眼傻麅子般的朱傳武,開始慢條斯理地吃餃子。
“見過。”
朱傳武乾巴巴地說,但他沒見過這麼美麗的姑娘,一顆心不自覺地砰砰亂跳。
“你臟兮兮的,出去洗個澡,向店老板借身乾淨點的衣服,後頭給你買幾身體麵行頭,跟著本小姐,不會讓你吃虧。”
琳琅嫌棄地看了眼朱傳武身上灰撲撲又黑乎乎的衣服,乾脆利索道。
“哦,好,俺這就把自己洗乾淨。”
朱傳武先前還不覺得自己穿的邋遢,大冬天的,出門在外,能穿一身保暖的不凍著就不錯了,哪有那麼講究。
但現在….朱傳武也開始嫌棄自己。
他麵紅耳赤,隻覺得耳朵燒的慌,剛想跑出去給自己打熱水,猝不及防地聽到琳琅又道:“我姓佟,佟琳琅。”
“哦…好。”
朱傳武念叨著“佟琳琅”三個字,隻覺唇齒生香,恍恍惚惚地應下。
出門的時候腳下還是輕飄飄的,差點摔跤,佟琳琅,名字可真好聽啊。
房門被小心關上,琳琅繼續吃餃子,沒覺得多好吃。
餡兒不夠鮮美,餃子皮稍微厚了點,嚼勁兒也不夠,勉勉強強能下咽。
這輩子愛新覺羅的姓氏自然不能用,琳琅也不想用,嫌棄得很。
沒落皇朝,正經的皇家的格格都能當禮物一般送出去,真是丟人啊。
琳琅梳理著記憶,這輩子的額娘是佟佳氏的旁支,人走得早,以至於琳琅這個格格從小到大都是不得寵的小透明。
直到容貌初現,被日本人看上。
琳琅一想到那個不知所謂的養父惡心黏稠的眼神,隻覺捅死他太便宜了。
朱傳武沒喊夥計幫忙端水,他力氣很大,一個人忙乎,洗了整整三次澡。
終於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還用了大半的肥皂,渾身透著一股皂莢香氣。
換的衣服雖然是舊衣服,但也乾淨暖和,朱傳武一點兒也不挑剔。
雪天的夜色黑的很快,琳琅和朱傳武的房間相鄰,早早地熄了燈。
大晚上,外頭黑的伸手不見五指,朱傳武抱著暖烘烘的被子,夢到娘做的煎餅,大蔥蘸著醬吃得正香。
還熱情招呼來做客的佟小姐多吃點。
忽然牆壁一陣咚咚作響,有一道婉約的女聲好似透過牆壁直達耳膜深處。
朱傳武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恍惚了幾下,鯉魚打挺般坐起來,還以為在做夢。
“朱傳武,彆睡了,有賊!”
清婉的女聲清晰如刻,好似貼在他的耳畔說的,朱傳武微微一怔,隨即看向牆壁那頭,遲疑地問:“佟小姐?”
琳琅聽到了回聲,暗自滿意,這人至少沒睡得像頭死豬。
“是我,放機靈點,這店有問題。”
琳琅的聲音再次傳來,頗為篤定,朱傳武瞳孔微縮,沒有任何懷疑。
佟小姐的意思…這家酒棧是個黑店。
事實上正是如此,飯菜茶水沒什麼問題,問題是剛才琳琅嗅到一股迷香氣息。
有人透著窗戶的縫隙吹進來的,腳步聲輕地似貓,但瞞不過有神識的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