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過石橋時，小知鶴忽然指著岸邊驚呼。去年翻出的沙棘種子發的芽，不知何時長得半尺高了，細弱的枝椏上竟掛著顆小小的青果，在風裡輕輕顫。初昕探頭去看，陽光落在那青果上，仿佛已經聞到了來年的酸甜。
東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藥箱上的金鈴。“等從關外回來，”他忽然開口，聲音被船槳劃水的聲裹著，“我們去看看清溪村的溪蓀，張嬸的娃子該又學了新方子。”
風從河麵掠過來，帶著薄荷的清和桂花的甜，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初昕摸了摸錦袋，裡麵的花葉輕輕撞，和藥箱上的金鈴應和著，像在說這一路的故事，才剛剛開始呢。
初昕聽到東華帝君說的話後，語氣溫柔的回複道，“好啊！就這麼說定了。不過東華，我們是不是該換一個凡世了，這個凡世的地方我們都快走遍了吧！”
“也是，在這裡我們該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已經沒有更多的地方讓我們積攢功德了，再在這裡呆下去，瑤光可是該擔憂她的弟子什麼時候才能突破了。畢竟玄女和小知鶴需要更多的功德用來突破到上仙境界。我們是該換個地方積攢功德了。”東華帝君聽到初昕對他說的話後，點頭附和道。
折顏正用草繩捆著最後一包曬乾的陳皮，聞言回頭笑：“換個凡世也好，我聽說西疆的戈壁灘上長著種鎖陽，性溫，倒是和塞北的肉蓯蓉有些相似。”
小知鶴正把江南的楓葉與塞北的沙棘果乾在麻紙本上擺成一排，聞言眼睛亮起來：“戈壁灘？是不是有會跑的仙人掌？”
初昕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從錦袋裡取出片剛收的杭白菊：“或許還有更稀奇的草藥呢。前幾日貨郎說，西疆的牧民會用駱駝刺的根熬水，治跌打損傷最是靈驗。”
東華已將藥箱重新歸置妥當，金鈴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既如此，等過了石橋，便轉道向西吧。”他低頭看了眼初昕手裡的錦袋，“正好讓這袋子裡的花葉，再添些戈壁的顏色。”
船行至河口時，老艄公指著遠處的官道：“從這裡上岸，順著官道走三日，就能看見戈壁的影子了。”他往初昕手裡塞了包曬乾的菱角，“這東西耐放，路上嚼著解乏，就當是給你們的餞行禮。”
小知鶴趴在船舷上，看河水卷著細碎的桂花往遠處流，忽然想起什麼，從麻紙本裡抽出片白芷花瓣遞給老艄公的小孫女：“這個給你，等明年我們回來，你拿它換我的戈壁石頭好不好？”小姑娘攥著花瓣點頭，羊角辮上還沾著今早的露水。
上岸時，折顏忽然拍了拍馬背上的酒壇：“忘了說，這桂花酒埋在江南是暖，帶到戈壁去，說不定就成了驅寒的良藥。”
東華背起藥箱，金鈴在風裡清脆地響。初昕摸了摸錦袋，裡麵的花葉像是有了靈性，輕輕碰撞著，仿佛在說：下一站，戈壁灘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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