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幾日，向陽院落了第一場雪。細碎的雪花飄落在沙棘樹上，橙紅的果子裹著白霜，倒像綴滿了冰糖球。小知鶴裹著厚棉襖，蹲在窗邊看沙棘苗——幼苗已長到近一尺高，葉片雖不如夏日鮮亮，卻依舊透著韌勁，玄女特意在花盆外裹了層棉絮，怕凍著新抽的枝丫。
雪團則是愛上了在雪地裡打滾，總是滾得滿身白絨才肯回來，小知鶴便捧著暖爐，把它抱在膝頭，翻開《草木記》繼續補畫。剛把瑤光上神送來的果酒壇畫完，就聽見院外傳來熟悉的馬蹄聲，抬頭一看，竟是商隊的老首領披著風雪來了，手裡還提著個布包。
“公子，小姑娘俺們路過鎮上，想著先繞過來看看！”老首領搓著凍紅的手，把布包遞過來，語氣平和的說道，“這是西域的雪蓮子，熬湯最暖身子，還有俺孫女特意給小知鶴姑娘編的沙棘果串，說配你的畫冊正好。”小知鶴打開布包，見裡麵躺著串橙紅的乾沙棘果，用彩繩串成了小燈籠的模樣，立刻係在畫冊的木盒把手上，又翻到寫滿字的那頁給老首領看，語氣乖巧的說道：“您瞧，向陽院的沙棘苗長得很好，瑤光姐姐還釀了果酒，等著明年和你們共飲呢！”
東華帝君邀老首領進屋烤火，折顏上神則取了瑤光上神的果酒，溫在炭火上。酒液冒著熱氣，清甜的香氣漫了滿室，老首領喝了一口，眼睛亮起來，語氣中充滿了讚歎：“這酒比俺們西域的馬奶酒還潤！明年春天，俺們一定在沙藍花叢旁搭好帳篷，等著你們來！”小知鶴聽得心癢，立刻在畫冊上新添一頁，畫了商隊的帳篷和雪地裡的沙棘果串，標注：“冬至，商隊老首領來訪，贈雪蓮子與沙棘果串，約春會沙藍花旁。”
雪落了半宿，第二日放晴時，院裡的沙棘樹裹著銀裝，倒成了景致。小知鶴踩著雪，把老首領送的雪蓮子埋了幾顆在沙棘苗的花盆邊，東華帝君見了，笑著遞來一把小鏟子：“雪水養根，說不定明年能長出雪蓮苗。”她蹲在雪地裡，小心翼翼地培土，雪團在旁邊扒拉著積雪，竟找出幾顆被凍住的沙棘果，叼到她麵前，像是在獻寶。
日子一晃到了立春。向陽院的積雪化儘，院門口的老沙棘樹冒出了新綠的芽尖，窗邊的沙棘苗也抽了新枝，連埋在土裡的雪蓮子，都鑽了兩株嫩綠的芽兒。小知鶴每日都要去數沙棘苗的新葉，折顏上神則開始收拾行囊，把曬乾的草藥、瑤光上神新釀的蜜餞，一一裝進行李箱。
“該去采些薄荷和蒲公英了，”折顏上神背著藥簍，衝小知鶴招手，“給商隊的人帶些，他們在西域趕路，容易上火。”小知鶴立刻抱著《草木記》跟上，後山的草木已透著生機，薄荷冒出了鋸齒狀的新葉，蒲公英頂著嫩黃的花骨朵，她一邊采一邊畫，畫冊又添了兩頁鮮活的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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