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商人翻身下馬時，肩上還扛著個藤筐，掀開蓋子，裡麵竟是滿滿一筐西域的冬梨：“今年雪山下的梨熟得早，想著你們釀沙棘酒，配著梨煮著喝，暖身又潤喉！”眾人笑著圍上來，老首領接過藤筐，順手拿了顆梨遞給小知鶴，果皮咬開時，清甜的汁水順著指尖往下淌，混著空氣中的沙棘香，成了秋日裡最特彆的滋味。
釀沙棘酒那日，庭院裡支起了大陶甕。折顏彈著琴，調子比夏日時更舒緩，像是跟著秋風慢了半拍。小知鶴幫著瑤光把去核的沙棘果倒進甕裡，一層果子鋪一層冰糖，東華帝君則在一旁添柴燒火，暖煙嫋嫋升起，裹著果香飄滿整個庭院。弟弟帶著村裡的孩子跑來，每人手裡都攥著片剛撿的楓葉，紅的、黃的，撒在陶甕邊，像給酒甕圍了圈彩色的裙。
待酒甕封好時，天已擦黑。瑤光上神舀了碗新煮的沙棘梨湯，分給眾人。小知鶴捧著熱湯碗，坐在木廊下，看燈籠的光映在湯麵，晃出細碎的光斑。她翻開畫冊，在“海棠落廊鋪花毯”那頁旁添畫——滿枝的沙棘果、冒著熱氣的陶甕、商人肩上的藤筐，筆尖落下句子：“棘果滿枝橙映秋，梨湯暖碗解清愁，遠客早攜霜露至，又添新味入庭樓。”
秋意漸濃時，木廊下的海棠葉也開始飄落。小知鶴每日都會把落在廊上的葉子撿起來，夾在畫冊裡，有的葉脈清晰，有的邊緣泛著紅，像給畫紙鑲了層天然的花邊。一日午後，她正翻著畫冊看葉子，忽然發現去年壓在頁間的沙棘果印還在，淺淡的橙黃色，像把去年的秋意，悄悄藏到了今年的紙頁裡。
折顏上神忽然提著壇酒走來，壇口封著紅布，上麵還係著片海棠葉：“這是去年埋在廊下的海棠沙棘酒，今日開封正好。”眾人圍到石桌旁，東華帝君掀開紅布，酒香混著花香瞬間散開，倒在白瓷杯裡，酒液泛著淺粉的光澤，像把春日的海棠，融進了秋日的酒裡。小知鶴嘗了一口，清甜裡帶著微酸，比今年新釀的沙棘酒多了幾分花香的柔。
老首領喝著酒，忽然指著院外的山路笑：“再過些日子，雪就要來了，到時候又能支起暖爐，喝著酒聽故事了。”小知鶴抬頭看向山路，夕陽正落在山尖，把雲彩染成了橙紅色，像滿枝的沙棘果，飄到了天上。她摸了摸懷裡的畫冊，忽然想起去年冬日裡那株石縫中的沙棘苗——如今已長到胸口高，枝葉繁茂，明年該能結出屬於自己的果子了。
雪來的那日，小知鶴是被雪團的爪子拍醒的。她推開窗，見庭院裡已積了層薄雪，沙棘叢頂著雪，像綴了層白霜，木廊下的燈籠還亮著，光映在雪上，暖融融的。瑤光上神正往暖爐裡添柴，見她跑來，笑著遞過一杯熱茶：“今年的茶裡加了曬乾的沙棘葉和海棠花，嘗嘗。”小知鶴接過茶，茶香混著花香，暖意在喉嚨裡散開，比去年的沙棘蜜茶多了幾分清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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