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他們身邊的現代建築都緩緩跌落,逐漸呈現出古建築群落的樣貌。
這就像是在一座古城裡搞現代化建設一樣,古跡保留,新建築,選址,那邊是教堂,這邊就是金字聖殿。
整個陰陽界,從此煥然一新。
酆都城裡的人,跟沒事人一樣,仿佛這個陰陽界還是那個陰陽界,隻是在你不經意間,發現從那被拆遷的廢墟之上聳立起了一棟棟高樓。
時代變了。
巴帝回頭看了一眼醫學院,就跟雨師妾回到了那片方寸地。
遠遠地,他就聞道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仿佛那春天裡草木的清香,永遠留在了記憶的最深處,於盛夏,於深秋,於寒冬,每每回味。
果然,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個身影。
就在大夥的中間站著一個女人。
不是彆人,正是李絲蔓。
這個女人飄忽不定,神出鬼沒,沒有人能夠逮著她的行蹤。
綦母觀音垂手站立在一旁,仿若一個吊死鬼,就連巴帝也感受不到她的生與死。
魔母分身和風行者則在遠處做遊戲,地上畫著方格子,兩個人你跳一下,我蹦一下,沒有發出聲響,隻有黑白兩道身影在晃動,很詭異。
阿迭達爾在另一處,他身邊圍的人最多,有沙木錯,都可察和迪歌,他大概在給他們講流浪者的故事,有竊竊私語的微弱聲響傳出,大家都聽得很認真。
薑十三妹則在倒吊瓶裡打坐,身旁放著她的北鬥七星拐杖。
鳴晨和鳴星陪站。
此外,再也沒有人說話。
兩個人落地,李絲蔓就迎了上來。
開口就問,“你怎麼變成了這副鬼模樣?”
她伸出一隻手,撫摸著他的胸膛,指尖劃過細密的鱗片。
“噢。”巴豆張了張嘴,沒想到她的第一句話會說這個,不過,我變成這副鬼模樣咋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脯,無奈道,“人生就是一襲華美的袍,上麵爬滿了,爬滿了,龍。”
但是,他看到李絲蔓眼神不善,便道,“你怎麼突然想起了我?”
他現在知道了這個女人的身份,所以,也保持著非禮勿問的態度,隻嘮起了家常。
李絲蔓沒有搭理他,隻是挑起了眉毛。
這黴藻五行屬水,不太好對付。不過,作為冥界的主宰者,一個女人,給臭男人搓個澡還是不在話下的。
她答非所問道,“有些人在腐爛,而總有一些人在凝視他的腐爛。”
隨即,她摸出了錦繡香籠,兩個人的身影就此消失了。
她說的這句話不知道是何意,但是,落在彆的女人耳朵裡就不一樣了,比如雨師妾,比如薑十三妹,再比如,綦母觀音。
綦母觀音微微低垂的頭微微的抬了抬。
薑十三妹突然睜開了眼睛。
雨師妾則在心裡給自己做了一番辯解,其實,本來,就是這樣。
對於他,她們體現出來的都是神性,李絲蔓則是,人性,真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