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摸向臉頰,眉骨高高凸起,眼瞳變成豎窄的赤紅色,眼周的皮肉扭曲重組,一張猙獰的鳥麵逐漸成型——此刻的他,半邊臉是人,半邊臉是迦樓羅的凶相,嗜血的念頭像潮水般拍打著理智的堤壩。
第三階段:濕生
業火驟然暴漲,將他整個人吞沒,連虛無的黑暗都被染成了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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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火焰稍退,雷無桀已徹底變了模樣:
通體覆蓋著暗金與赤紅交織的翎羽,雙翼展開足有丈餘,鋒利的鷹爪從指尖彈出,能輕易劃破虛無;
鳥麵完全成型,喙尖沾著火星,眼瞳裡跳動著業火,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凶氣,活脫脫一尊從業火中誕生的迦樓羅,隻待最後一步,便能完成化生,徹底脫離人形。
就在化生的契機即將到來,業火要將他的意識徹底同化時,天際突然劈下一道紫雷!
“驚雷撼乾坤!馭九天驚雷,撼乾坤萬物!”
熟悉的口訣在腦海中炸響,仙島上那柄紫雷大刀的虛影瞬間浮現——刀身裹著紫電,劈砍時震得天地都在顫;
還有當初反抗蒼天時,那份哪怕遍體鱗傷,也絕不低頭的意誌,此刻如星火燎原般在他心底燃起。
“我……我是雷無桀!不是任業火擺布的迦樓羅!”
他猛地攥緊拳頭,哪怕業火灼燒得靈魂都在發抖,也拚儘全力調動體內的雷勁。
紫雷順著他的指尖湧入體內,與業火激烈碰撞,暗金色的翎羽開始一片片脫落,堅硬的鳥喙慢慢褪去,後背的羽翼也在紫雷的包裹下,緩緩收回皮肉之中。
等光芒散儘,雷無桀重新跌回人形,隻是額間多了一道淡紫色的雷紋,周身還殘留著雷火交織的餘溫。
他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渾身的皮肉都在疼,卻死死盯著雷羽雲鶴,眼神比之前更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異能紫雷,除去其本身所攜的毀天滅地之威與能讓人保持清明的神智外,唯有雷霆深處蘊含的、那份反抗上蒼的悖逆意誌,才是它真正的核心。
可當持有者憑此意誌反抗上蒼、最終推翻蒼天統治時,才會恍然發現——所謂‘上蒼’,本就是世人賦予概念的虛構存在,它既無視世間一切惡行的發生,也漠視天下眾生的苦難。
而眾生所行之惡,究其根本,皆源於眾生自身的選擇。”
“雷羽雲鶴!回答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雷無桀劍眉擰成死結,胸腔裡翻湧的怒意幾乎要破體而出,他緊攥著劍柄,指節泛白,死死盯著眼前的雷羽雲鶴,聲音裡淬著冷硬的質問:“方才我那化生之變,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對,沒錯,就是這種表情……”雷羽雲鶴的聲音輕得像絮語,指尖無意識地蜷起,眼底漫開一層薄霧似的懷念。
她的目光在雷無桀緊繃的下頜線、含著怒色的眼底反複描摹,像是要把這副模樣一點一點刻進骨血裡,語氣裡竟摻了幾分近乎陶醉的喟歎。
“雖隻是一瞬間,可至少……你有他的影子了。”
“呱!彆用這種眼神看我!你到底想乾什麼?彆過來!”
身為擁有七竅玲瓏心的雷無桀問劍,雖將這份天賦幾乎全傾注在了心劍修行上,可對情緒的感知卻異常敏銳。
他清晰地察覺到,雷羽雲鶴身上縈繞著一種混雜著病態占有欲與偏執的氣息——那目光太過灼熱,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吞”下去一般。
後背竄起一陣細密的寒意,他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寸,眼底滿是警惕,隻想離眼前這人…鶴遠些再遠些。
雷羽雲鶴終於收起了方才那近乎癡纏的神情,指尖輕輕蹭過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皺,語氣裡裹著幾分無奈的喟歎:“過去與未來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唯有‘現在’才是真實。
你的確會成長為未來我主人的模樣,但現在的你……還不是他。
你不過是尚未蛻變成他的、一段‘過去’罷了。”
這裡是無儘舞台最接近歸墟的地方,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流逝的意義,過往與未來的所有痕跡,都會被這片虛無徹底吞噬。
可眼前的雷無桀問劍,終究還沒長成未來那個“血炎雷無桀”——那個如名字裡“桀”字所指的夏朝暴君一般,兼具人王威懾與暴虐的存在。
說這話時,雷羽雲鶴的目光又落回了雷無桀身上,那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遺憾”的偏執,仿佛在遺憾“此刻的他”還不夠“完整”,還沒能成為她可以牢牢攥在掌心的“所有物”。
“你這話是說,我將來遲早要變成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主人?
還是說……你們這仙人手段,能把時間倒回去重來一次!”
雷無桀問劍雖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說話帶股不管不顧的衝勁,可腦子轉得一點不慢——話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直白,連質問都透著股沒被磨平的銳氣,半點不含糊。
“不能告訴你太多。”
雷羽雲鶴的聲音依舊柔得像浸了水,眼神黏在他身上,語氣裡滿是化不開的執念。
“說得越多,越容易攪亂你的路。
我是盼著你長成未來主人的模樣,可你身上牽著太多人的心,他們個個都想把你塑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但沒關係……不管你最後變成什麼樣,你永遠都是我的主人。”
話聽著溫情脈脈,可雷無桀問劍後頸的汗毛卻根根豎了起來——他分明能從那溫柔的語氣底下,揪出一絲冷到骨子裡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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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念頭像根刺紮進心裡:
要是自己最後沒長成她要的樣子……這女人,怕是會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
“好家夥,這哪是等我長大…成長,分明是養不成就要滅口的病嬌啊!”
雷無桀問劍心裡咯噔一下,少年人的莽撞勁上來,當即就冒了個大膽的念頭。
“要不……趁她還沒翻臉,我先下手為強?”
這念頭剛冒出來,一道淩厲的劍風突然直刺而來——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抬手,穩穩將劍握在掌心。
那是一柄滿是鏽跡的直劍,可指尖觸到劍刃的瞬間,就能感受到內裡沉睡著的磅礴力量,尤其是劍脊上兩道刻痕——那是用特殊符文凝成的字,透著股古老又霸道的氣息。
可惜現在的他,還沒能力解封這把劍。
他心裡清楚,若能解開劍的封印,憑著自身魂力,本該能認出這兩道符文——畢竟英魂之刃世界觀當中魂力能將世間文字轉化為“魂文”,那是眾生以靈魂為媒介交流的通用語言,從不會出錯。
“誅仙四絕劍之一的誅仙劍!”
雷羽雲鶴的聲音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懷念,像沾了晨露的舊綢,他緩步走到雷無桀身側,指尖輕輕拂過劍脊,動作輕得仿佛在觸碰一段早已碎裂的過往——不是“幕府”,是怕驚擾了什麼似的,默默撫著這柄劍。
雷無桀的指節扣著自己的劍柄,幾乎要將木鞘捏出裂痕。
他強壓下拔劍劈開眼前這人的衝動,喉間發緊地追問:“誅仙劍?你確定?”
話裡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畢竟這是未來自己會佩在腰間的劍,哪怕隻是名字相同,他也想弄清這柄劍的來處——就像想弄清未來那個“吞噬天下之氣”的陌生自己。
“是通天教主當年的誅仙劍。”
雷羽雲鶴的指尖停在劍身上的刻字處,聲音放得更柔,“這‘誅仙’二字,是按商周金文刻的:‘誅’作‘??’,左邊是兵戈的‘戈’,右邊是聲符‘朱’——甲骨文裡‘朱’是‘木上加點’,指紅心木,暗合‘明辨正邪、誅除異類’的劍威;可到了這柄劍上,那‘戈’的鋒刃倒像要反過來,先斬了持劍人的本心。”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仙”字的刻痕:“‘仙’作‘??’,左‘人’右‘山’,本是‘人入山成仙’的清淨意。
可刻在這劍上……你看這‘山’的豎筆,是不是像把‘人’釘在了石縫裡?倒透著‘縱是仙佛,亦難逃此劍斬伐’的凜冽——可這凜冽,是劍的,還是持劍人的?”
話鋒突然轉沉,雷羽雲鶴眼底的懷念被一層冷霧覆蓋,連聲音都添了幾分澀意:
“但這柄劍,隻是頂著‘誅仙’名諱的吞噬魔劍罷了。
它噬天,噬地,噬萬物眾生的氣息,最後要燃儘自身,才換得一次‘誅仙’的假相。”
“它太符合你了。”
他抬眼看向雷無桀,眼底竟有了幾分悲憫,“未來的你,就是憑著它吞噬天下之氣——擁有此件你早已經不是曾經那位鮮衣怒馬少年郎,而是吞噬萬物貪食的迦樓羅,像那神鳥吞噬百物般,把天地間的氣息都咽進腹中。
最後,那些氣息會變成你心裡焚炎業火的養料,等火燃到最旺時,你揮劍展出一件弑殺▇▇……”
說到關鍵處,他的聲音突然被魔音絞碎,那兩個無法言說的字成了模糊的空白,“……誅仙。”
話音落時,雷羽雲鶴的眼底漫上一層化不開的晦暗,連肩線都微微垮了下去——那晦暗像針,輕輕紮進雷無桀心裡。
他忽然懂了:
未來的自己,或許真的持著這柄“劍”後來才知是魔劍)吞噬了天地萬物之氣,要去誅殺那個“仙”般超脫的存在;
可雷羽雲鶴這副模樣,分明是在說——他沒成功。
“不說這些了。”
雷羽雲鶴突然扯出個笑,可那笑沒到眼底,反而像強撐著的告彆。
“主人,雖然舍不得……但這個,是你的新刀。”
話音未落,他周身的羽色光暈突然開始碎裂,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那些光纏裹著他的身形,一點點凝練成柄紫藍色的長刀——刀身兩側刻著細密的羽毛紋,那是他從前振翅時最鮮亮的翎羽,如今卻成了刀上的裝飾;刀柄末端,一道淺痕慢慢顯形,是個“羽”字,像他最後烙下的、怕被忘記的承諾。
“請儘情使用我吧,主人。”
刀靈的聲音從刀柄裡傳來,輕得像要飄走,還帶著一絲沒藏好的哽咽。
雷無桀盯著那柄還帶著餘溫的刀,指尖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這個總愛笑著叫他“主人”的瘋女人,就這樣把自己碾碎成了刀靈——可她眼底的晦暗、話裡被屏蔽的名諱、還有那沒說出口的“失敗”……她分明還瞞著他。
“我該握緊這把刀嗎?”
他在心裡問自己,七竅玲瓏心此刻卻隻覺得堵得慌。
“她犧牲自己,難道隻是為了讓我去斬那個‘斬不掉的仙’還是說……她早知道結局,卻還是要把自己變成我的‘武器’?”
指節攥得發白,刀刃上的紫藍光映著他眼底的動搖。
他明明察覺了雷羽雲鶴話裡的斷層,卻連追問的勇氣都沒有——那斷層裡藏著的,或許是比“失敗”更殘忍的真相:
比如未來的自己,不僅沒誅成仙,還成了和這魔劍一樣的“怪物”;比如雷羽雲鶴化刀,不是“舍得”,是“不得不”。
可最後,他還是握緊了刀柄。
紫藍色的雷光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刀身嗡鳴著,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又像是在低泣。
他抬手揮刀,空間被劈開一道裂痕,內裡是混沌的光——踏進去的瞬間,他仿佛聽見刀靈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主人,若哪天覺得疼了,就握緊我……我還在。”
而那道“羽”字的刻痕,在雷光裡輕輕發燙,像她最後沒說出口的話:
我瞞著你的,不是不信你,是怕你知道了,就再也不敢走向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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