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武的狂笑聲與囚車的軲轆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了街道的儘頭,城門口邊一時陷入沉寂,隻餘下城牆之上的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鮮於賀站在原地,麵色看似平靜,但袖中的雙手卻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拓跋武那句“什麼時候下來陪我”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地紮在了他的心底,給他來了個透心涼。他下意識地抬眼,望向北境儘頭的方向,仿佛看見了那巍峨的天牧山一般。
左寧緩步走到他身側,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北方,然後平靜地問道:
“世子此時可在想和北遼的盟約否?”
這一問讓鮮於賀心頭一震,他連忙勉強笑著回道:
“侯爺說笑了,不過是些陳年舊事,北境跪伏,這些也不過是過眼雲煙爾。”
“陳年舊事,過眼雲煙,”
順著鮮於賀的話說著,左寧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當年天牧山下,北遼和你們北戎確實是攜手將北境給治得成了不錯的氣候,可今時不同往日,遼的氣數到此為止了,你們識時務,歸附天朝,何錯之有。”
“侯爺明鑒。”
鮮於賀低聲道,
“隻是這背信棄義之名,終究是......唉,難免會讓我硌得慌......”
“罵名?”
聽到這裡,左寧輕輕搖頭,然後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哪裡背信棄義了?青史是他遼人寫的嗎?”
不待鮮於賀回答,站在一邊的左統江笑著接過了話茬道:
“北境各族,從今往後,何嘗不是進到了一個嶄新的時代?沒了梟雄侵吞的天下的野心,百姓在我九州的治下難道會不如從前嗎?燕雲二州和汝等打了這麼久的交道,怎麼,世子還在為族人憂慮,擔心我等不會一視同仁?”
“不敢,不敢......”
“父親,遼州交給唐舟親力親為,那戎州呢,你心中有合適的人選否?”
左統江扭過頭來看向了兒子,看著他那抹笑容,怎麼會不明白他的想法,隨後說道:
“一州之牧,可要治世之才,我麾下皆是武夫,哪裡懂這些,朝中武衙總督兼刑部尚書的尹川這幾年倒是勤懇,不妨讓他試試,剛好尹川不熟這邊的情況,倒是不知世子願不願意任個主事去輔佐尹川治戎州?”
收了他戎族的兵權,現在給他一個文職去幫著鞏固北境的統治,這恩威並施的想法鮮於賀怎麼會不明白,自己若是不接,到時候,恐怕自己和族人也要步拓跋武的後塵了。
鮮於賀鄭重行禮,連忙稱謝:
“多謝侯爺抬舉,我願去任戎州主事。那我現在就去書信一封給父王,給他報個喜訊。”
說完,鮮於賀便笑著轉身離去。
待他走遠,左統江才緩步上前,與兒子並肩而立:
“你覺得,他能擔此重任?”
左寧望著鮮於賀遠去的方向,輕聲道:
“不是重任與否,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知道該如何選擇,有他在,那就是我們的態度在,北境可就沒那麼容易亂了,倒是舉薦尹川這事,讓我有些意外,我還以為父親會把這杯羹讓給李丞相。”
“這就是你不夠成熟了,九州派係所存雖然無幾了,都被你小子鏟得差不多了,但是朝中明顯還有一批隨著京州傾覆後,遷都燕京來的官員派係,要是我們把粥吃完了,他們心懷不滿,日後指不定在什麼地方給我們使絆子,總得給些盼頭。”
左統江搖了搖頭,微笑著解釋道,然後繼續說,
“我便占時不回燕京了,你押著拓跋武先回去,然後開春了,領著北境軍去天牧山祭拜一下天地,等北境徹底安穩下來了,我們再對南夷動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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