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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甩開腦海中的雜念,將那個梣木碗——不對,現在應該稱它為梣木麵具才對——輕輕翻了過來。
圓弧狀的背麵除了梣木天生的紋理外再無他物,錯落有致的水形紋在星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芒。
小心翼翼地將麵具貼合在臉上,我不得不承認:它的大小和我的臉極為相稱,就像是量身打造的一般。
難怪希珀爾方才還在用小刀反複修改,想必是拿我這個現成的“模具”在進行最後的調整。
這麼說,希珀爾從一開始就預料到,我會再次前往現實,踏上尋找真相的旅程……
懷著一份複雜的心情,我將麵具取下,曲起指節輕輕叩擊麵具背麵,聽見一陣沉悶而空洞的回響。
雖然心存感激,但這造型實在是……太過樸素了些。
“希珀爾,”我忍不住發出抗議,“你不覺得這張麵具要是我戴上去,會太像歐美都市傳說裡拐賣小孩的senderan瘦長鬼影)了嗎?”
說著,我將麵具虛掩在臉上,誇張地比劃道:“要是不小心被什麼花花草草貓貓狗狗碰到,怕不是要嚇壞路過的小孩子!”
an?”玄子戲謔地眯起了金色的眸子,豎瞳在幽暗中緩緩收縮成一道鋒利的細線。
“先不說你那連小孩子都避不開的身手,就你這身板,怕是充其量隻能算個ushrooan蘑菇人)。”
“蘑菇?”我被這樣的貶低激起了幾分火氣。
“我又不是不會化形,信不信我現在就跳進弱水,給你表演個‘遇水變大變高’?”
“好啊,在下倒要拭目以待。”玄子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挑釁的意味。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手中一輕——原來是希珀爾已經悄然將麵具從我手中取走。
她輕輕摩挲著麵具的邊緣,纖長的睫毛在那張近乎永遠帶著溫和笑意的麵容上投下一片蝶翼般的陰影。
“你希望它呈現何種姿態?”
希珀爾的聲音輕柔如一泓清泉,莫名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平複下來。
我立即撇下玄子湊到希珀爾身邊,指尖隔空在麵具上比劃:“能不能讓它更像人一些?至少該有鼻子眼睛吧?”
腦海中浮現出理想中的模樣,我又補充道:“像《碟中諜》裡那種能完美貼合麵部輪廓、又不會被輕易識破的人皮麵具就不錯……”
說起這個,我不禁想起當初在林玉老師家中發現的那張人皮麵具。
雖然當時確實被嚇得不輕,但事後看電影時,就連我也覺得《碟中諜》裡湯姆·克魯斯撕下人皮麵具的那個瞬間實在是帥呆了。
聽了我的要求,希珀爾靜靜地捧著麵具,也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隨即,她伸出一隻白皙如玉的手掌,輕輕拂過麵具表麵。
若隱若現的光華在指縫間流轉,似乎就連麵具上的紋路也開始發生奇妙的變化。
當希珀爾收回手掌時,我迫不及待地湊上前去。
然而,那張麵具上的圖案卻讓我當場愣住了——原本流動的水形木紋已經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素白。
眼部和嘴部則各自填充著一個漆黑平整的圓,三個黑洞般的圖案看起來簡潔得近乎詭異。
除此之外,還有三條粗黑的線條連接圓心,形成了一個奇怪的倒三角符號。
眼見希珀爾似乎已經完成了全部工序,我盯著那三個深不見底的圓洞,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
我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還有什麼沒完成的工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