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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輕輕一顫,黑發微亂地垂落在額前,微微遮住了那雙睜得略圓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是否真正聽清了那句低聲呢喃,隻是深深地看了他最後一眼。
隨即,我放任自己向後仰去,形體的構造在想象中飛快重塑。
當後背觸及冰涼的窗玻璃時,我的一切便像被擊碎的鏡麵般崩解成千萬道光,紛紛墜入外界的虛空。
而就在躍出夢境的那個瞬間,我似乎……擦過了什麼。
或許是一道饒有興味的惡意目光,又或許是一個譏諷著微微上揚的嘴角。
它沒有動手,沒有出聲,甚至沒有試圖靠近。
它隻是守在原地,像個耐心而自信的獵人,目送獵物安然離開自己親手編織的網,暫時脫離自己的掌控。
因為它知道,我終究會回來。
而我也知道,它仍在等待。
意識脫離潛意識之海的最後一刻,我仿佛聽見了彆的什麼動靜。
是床褥間的輕微摩擦,是誰赤足踩上地板、一步步向窗邊靠近的腳步聲。
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我甚至隱隱覺得,有另一道熟悉的目光,正悄然追隨著我離開的軌跡。
那目光裡沒有窺伺的惡意,帶著點沒反應過來的疑惑與茫然。
我無法確認,那是否隻是離開夢境前的一點錯覺。
畢竟,一個人越是渴望什麼,就越容易在夢裡遇見它。
但即便如此,我仍願意一廂情願地相信——那是他在看我。
不是“它”,而是“他”。
不止是它在等,查理……他們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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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了眼睛。
或許是意識才回歸本體的緣故,眼前的景象一時顯得有些模糊。
但我很快就辨認出,自己仍舊盤膝坐在烏爾德之泉畔,沒有移動位置。
還不等我開始複盤夢境中的細節,就有彆的東西就搶先占據了我的注意力。
從頭頂傳來的沉甸甸重量,到肩上那截隨意地垂落下來的手臂,還有一縷縷貼在我臉頰邊、帶著淡淡花香的金發……
不看也知道是誰。
——維爾丹妮。
她的氣息安穩,明顯早就跳下了權柄的順風車,先我一步回返童話鎮。
但這家夥卻沒有離開現場,而是就這麼不顧形象地趴在我背後呼呼大睡。
看她那樣,不像是消耗太大,累得直接睡過去了,壓根……就是故意的。
我垂下眼簾,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些將我們的手纏繞在一起的金線,如今早已不見,連半點紅痕都沒留下。
真是的,明明說好要看著我有沒有夢遊的,結果自己倒睡得毫無防備。
我默默地用力握了握拳,溝通權柄,確認自己對身體的掌控權。
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感異常清晰——很好,一切如常。
或許是察覺到身下的動靜,趴在我背上的重量突然蠕動起來。
“唔……代理人殿下,您回來啦……”
維爾丹妮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話還沒說完,她又毫無顧忌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