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曉飛一邊暗自竊喜地再次將手埋入基奈山狼王那厚實溫暖的被毛中，享受著掌心那讓人欲罷不能的柔軟觸感，一邊卻還得在表麵上竭力維持著專業人士應有的鎮定從容。
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不疾不徐地繼續開口：“說起來……倒還有一次，不知是否能算得上是‘接觸’的……間接接觸。”
唐曉翼挑了挑眉，指尖輕輕敲了敲沙發椅扶手：“說說看？”
裴曉飛微微仰頭，鏡片後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無垠的蔚藍，陷入了回憶。
“似乎是在那群孩子尚未成為職業破謎者，甚至還沒獲得破謎者徽章的時候……”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雖然那時他們還隻是普通的學生，但已經因為興趣組成了一支完整的破謎小隊，而多多也在其中。”
“應該就是那個時候，他們破獲過一起發生在自己校園內部的貪汙案。”
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頗為有趣的往事，裴曉飛臉上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懷念與溫和的笑意。
“我之所以會知道這些……是因為我有一位在警局任職的老朋友，恰好參與了那次行動。”
“事後她專程找我吃了頓飯，一邊吃，一邊跟我半是好笑半是無奈地抱怨，說這群莽撞的小家夥也不知怎麼回事，竟然把她錯認成了我某本小說裡的反派角色。”
“陰差陽錯之下，他們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卷進了案子，最後還真幫上了不小的忙。”
裴曉飛說著，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雖然過程有些驚險，但結果倒是皆大歡喜。”
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他又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地補充了一句：“不過那個反派的原型，確實也是我那位老同學就是了。”
“真是沒想到，現實居然比小說還要不講邏輯，世界上居然有這麼巧的事情。”
感慨完，裴曉飛微微斂起眼底那點溫和的笑意，神色恢複了先前的平靜與認真。
他抬眼迎上唐曉翼那雙深邃專注的琥珀色眸子，輕輕搖頭：“除此之外，在正式擔任他們的心理醫生之前，我與他們應該就再沒有其他值得一提的交集了。”
說著，裴曉飛的手也無意識地順著洛基柔順的毛發一路向下撫摸，不知不覺間撫到了那蓬鬆柔軟的尾巴根部。
敏感的尾根突然被陌生人觸碰，雖然出於禮貌竭力沒有躲閃，但洛基的身體還是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尾巴尖不受控製地輕輕顫了一下。
好在裴曉飛向來善於察言觀色，立即敏銳地察覺到自己的撫摸似乎導致了洛基的些許不適，便極為識趣地收回手，還不忘朝白狼微微頷首以示歉意。
“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成為他們的心理醫生嗎？”
麵對唐曉翼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裴曉飛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在略作思索後便緩緩搖了搖頭。
“這倒從未深究過。”他坦然承認道。
“就像你不會特意去問上司，為什麼安排你負責自己的本職工作一樣，不是嗎？”
裴曉飛伸手摸了摸自己白大褂胸前口袋上彆著的工作胸牌，適時溫聲提醒道：“雖然承蒙洛基慷慨，允許我撫摸片刻——這確實讓我感到榮幸。”
“但唐先生，請您彆忘了，對於你們而言，我終究隻是一位受雇於浮空城的心理醫生。”
稍作停頓，他又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有些問題問得太多，可就算是越界了。”
“最後一個問題。”
唐曉翼伸出一根食指，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琥珀色眸子陡然變得銳利。
“裴醫生，你聽說過‘天幕族’，或者‘適格者’這樣的名詞嗎？”
裴曉飛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也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除了方才從您口中聽到過類似的詞彙外，我對此一無所知。”
唐曉翼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低垂眼簾遮住眼底複雜的情緒，終於識趣地沉默下來，不再繼續追問。
裴醫生的說法，倒是與扶幽先前在外麵向他們透露的信息大體吻合——至少，在表麵上聽不出什麼明顯的破綻或矛盾之處。
更重要的是，以他的多年的經驗和直覺判斷，這位心理醫生方才應該沒有在回答上作偽或刻意隱瞞什麼。
也不知是因為權限不足導致檔案有所缺失，還是單純地沒有足夠時間從那厚得離譜的檔案堆中一頁頁翻找出來，唐曉翼並沒有從自己目前獲得的資料中找到完整的適格者名單。
而雖然無法直接調閱查理等人的心理診療報告——這種涉及隱私的敏感檔案確實超出了他目前的權限範圍，但唐曉翼心裡很清楚一件事：
眼前這位負責為查理他們做心理疏導工作的裴曉飛醫生，本身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適格者”。
畢竟，在他之前翻閱過的內部資料中，“裴曉飛”這個名字後麵，赫然標注著適格者）的字樣。
查理幾人曾經因為裴曉飛作為恐怖小說家的身份而心生抗拒——畢竟誰都不想在心理谘詢時回憶起童年陰影，向埃克斯要求更換心理醫生，但後麵卻又不知為何主動申請換回了裴曉飛。
據扶幽不久前所言，是因為他們在相處過程中發現，裴醫生其實是個值得信賴的“好人”，治療效果也不錯。
而中間那位臨時代理的心理醫生，唐曉翼特意翻過資料，發現對方並沒有在檔案中被標注為“適格者”——至少，沒有獲得浮空城官方的正式認定。
換言之，是查理他們主動選擇了裴曉飛作為自己的心理醫生。
但奇怪的是，除了讓裴曉飛擔任他們的專屬心理醫生、負責日常的心理疏導工作外，唐曉翼從目前與對方交談過程中所了解到的種種信息來看，埃克斯似乎並沒有讓他知曉和天幕文明相關的各類名詞，也沒有讓他以適格者的身份參與進項目中的打算。
以上暫且可以視作專業不對口的緣故，但更令人費解的是，作為適格者，作為“關係網”上的一員，裴曉飛甚至沒有與關係網效應的核心節點——多多正麵接觸過的記憶……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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